第49章 温知美结婚

  吃完饭，温知美拉着两个姐妹进了自己房间。

  现在已经布置起来——墙上贴着大红喜字，床上铺着新被褥，窗台上摆着个小小的梳妆镜。

  “来，挤挤。”温知美拍拍床铺。

  温小雨和温知慧脱了鞋爬上床，三姐妹并排躺着。

  床不大，三个人得挨得紧紧的，温小雨在中间，左边是温知慧，右边是温知美。

  “还是家里舒服。”温知慧轻声说。

  温知美侧过身，看着两个姐妹：“你们在那边……都还好吧？”

  “好。”温小雨言简意赅。

  温知慧补充：“吃得饱，穿得暖，工作也顺利。”

  “那就好。”温知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小雨，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嗯？”

  “我有个朋友，在黑省那边有关系。”温知美说，“她前阵子来信，提到刘玉梅了。”

  温小雨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说刘玉梅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在黑市里倒腾东西，据说已经攒了不少钱。”温知美的声音很轻，“我那朋友说，这女人野心大得很，但能力跟不上——她做事太急，漏洞百出，要不是有人护着，早就出事了。”

  温小雨没说话。

  “奇怪的是，她明明就是个普通知青，却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不少大院子弟的关系。”温知美继续说，“我朋友说，兵团里有几个干部子弟跟她走得挺近，还有部队的……”

  “部队？”温知慧问。

  “嗯，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肯定有。”温知美看向温小雨，“小雨，姐跟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刘玉梅这个人，你离她远点。她现在在黑省，你在横市，按理说碰不上，但万一呢？”

  温小雨沉默了几秒，说：“姐，我在横市，她在黑省，隔着上千公里呢。”

  “我知道。”温知美握住妹妹的手，“但姐就是担心。刘玉梅那人……我总觉得她看咱们家的眼神不对。以前在院里，她就老盯着咱家，酸言酸语的。现在她去了黑省，按理说该消停了，可我听说她私下里还打听过咱家的情况。”

  温小雨想起《窃运者日记》里的话——“这辈子，我一定要弄死温家全家”。

  她反手握了握三姐的手：“姐，你放心，我不惹事。”

  “你保证？”

  “保证。”

  温知美这才松了口气，又笑起来：“不说她了，晦气。说说你，在横市有没有人追你？”

  温小雨：“……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温小雨内心补充：每天不是拆机器就是看书，哪有时间。

  温知慧在旁边轻笑：“知美，你就别操心小雨了，她心里有数。”

  三姐妹又聊了会儿，直到周秀兰在外面喊“早点睡”，才各自洗漱睡下。

  ……

  接下来的几天，温小雨过得格外放松。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就出门溜达。

  她没去逛百货大楼，也没去看电影——而是直奔京市机械厂附近的废品回收站。

  这是她的老习惯了。

  回收站的看门大爷姓赵，六十多岁，戴个老花镜，看见温小雨就笑：“小姑娘又来了？今天有什么想要的？”

  “赵爷爷好，”温小雨嘴甜，“我看看有没有自行车零件。”

  “自行车零件啊，有有有，前两天刚收了一辆报废的飞鸽，拆下来的东西都在那边筐里。”赵大爷指指墙角。

  温小雨眼睛一亮，付了两毛钱“废铁钱”，就把那筐零件全包了。

  她仔细翻了翻——车架锈得厉害，但前叉还能用；轮毂变形了，但辐条都是好的；最难得的是，她找到了一个完好的车铃铛，还有一对还算新的脚踏板。

  “赵爷爷，这些我都要了。”

  “成，再给一毛五吧。”

  温小雨爽快付钱，把零件装进自己带来的麻袋里。麻袋看着不大，但装满了铁件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她面不改色地拎起来，跟拎一袋棉花似的。

  赵大爷啧啧称奇：“小姑娘力气真不小。”

  “干活干惯了。”温小雨笑笑，背着麻袋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上午都来回收站淘宝，陆陆续续攒齐了几乎所有需要的零件。

  只有车链条和刹车线是新的——她去供销社买了，花了一块二。

  温振国看她天天往回收站跑，忍不住问：“小雨，你这是要组装自行车？”

  “嗯，”温小雨正在院子里打磨车架，“给三姐当新婚礼物。”

  温振国愣了愣，走过来看。

  只见院子里已经摆了一堆零件，温小雨拿着砂纸，正仔细地打磨一个锈迹斑斑的车架。

  那车架原本是黑色的，锈掉了大半，她一点一点打磨，露出底下还完好的金属。

  “这能行吗？”周秀兰有些担心。

  “妈，放心。”温小雨头也不抬，“我在横市帮人装过好几辆了。”

  她说干就干。

  白天在家打磨、清洗、组装，晚上等家人都睡了，就悄悄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机械原理大全》对照着看——虽然她早就记熟了，但温习一下总没错。

  最难的是喷漆。

  这个年代可没有自喷漆，之前温小雨都是去买的油漆，这次温小雨跑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一个小五金店买到两罐工业漆——一罐红色，一罐黑色。

  老板看她是个小姑娘，还特意提醒：“这漆味道大，得在通风处喷，戴口罩。”

  温小雨谢过老板，回家找了块旧塑料布，在院子角落里搭了个简易喷漆棚。

  腊月二十六那天，自行车终于完工了。

  温小雨把车推到院子中央时，全家人都围了过来。

  那是一辆二六式的女式自行车，车身主色调是红色，车把、车座和挡泥板是黑色，红黑搭配，简洁大方。

  她特意把车架打磨得光滑锃亮，红色漆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车轮的辐条擦得干干净净，车铃铛擦得锃亮，一按就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这……这是你自己装的？”温知美眼睛都直了。

  “嗯。”温小雨拍拍车座，“三姐你试试。”

  温知美小心翼翼地接过自行车，推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跨上车座，轻轻一蹬，车子平稳地向前滑去。

  “好骑！”温知美惊喜地说，“比供销社卖的新车还好骑！”

  周秀兰围着车转了两圈，不敢相信：“这真是用废品站的零件装的？”

  “大部分是，”温小雨说，“只有链条和刹车线是新的。哦对了，车胎也是新的，我买的。”

  温振国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焊接处，点头：“焊工不错，结实。”

  “那当然，”温小雨有点小得意，“我练了好久呢。”

  温知美从车上下来，一把抱住妹妹：“小雨，谢谢你，姐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温小雨笑了，“结婚后上下班方便。”

  “可是……”温知美突然想到什么，“建设家已经给了一辆自行车了，是三转一响里的。”

  “那有什么关系？”温小雨说，“那辆是凤凰，男式的，你骑着大。这辆是女式的，小巧，适合你。再说了，多一辆自行车又不是坏事，以后你想骑哪辆就骑哪辆。”

  温知美眼圈又红了：“你这孩子……”

  “马上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温知慧递过手帕。

  温知美擦擦眼睛，破涕为笑：“对，不哭。腊月二十八，你们都给我高高兴兴的！”

  腊月二十八，温知美和陈建设的婚礼如期举行。

  酒席设在机械厂食堂，六桌客人坐得满满当当。

  温家这边来了亲戚和邻居，陈家那边来了厂领导和同事。

  王主任也来了，拉着周秀兰的手说了好些祝福的话。

  温小雨穿着周秀兰给她做的新棉袄——浅蓝色的，衬得她皮肤很白。

  她安静地坐在家属席上，看着三姐穿着红衣裳，和陈建设一起给宾客敬酒。

  陈建设是个实诚人，敬酒时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太利索，但看着温知美的眼神满是欢喜。

  温知美脸上也一直带着笑，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