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找到了又没完全找到

  周小玲定的两辆车，一辆红色的已经完成大半，车架、轮组、刹车系统都装好了，就差变速器和链条没调。

  另一辆给她表妹的还没开始，零件都堆在墙角。

  温小雨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一点点调整后拨的限位螺丝。

  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工作台上，工具摆得整整齐齐。

  她脑子里还在想库房零件的事。

  今天下午她又去了一趟库房，借口领几颗螺丝，顺便观察了一下。

  那箱轴承确实不见了，而且库房角落里还少了两箱特种钢材，记录本上写的是“实验耗材”。

  实验耗材。

  温小雨在心里冷笑。

  什么实验能一口气耗掉两百公斤特种钢？

  第三机械厂又不是研究所，哪来那么多实验。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雨姐，在家吗？”是周小玲的声音。

  温小雨放下扳手，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周小玲和温知乐，两人都穿着便衣，脸上带着疲惫。

  “进来吧。”温小雨侧身让开，“吃饭了没？”

  “吃了食堂。”温知乐走进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死了，盯了一整天，一点收获都没有。”

  周小玲看见地上那辆半成品的红色自行车，眼睛一亮：“哇，这么快就装好了？”

  “还差一点。”温小雨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你们今天又去布料厂了？”

  “嗯。”温知乐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还是老样子。赵保管员正常上班，下班回家，路上买了个西瓜，回家切了和老婆孩子一起吃。我们在他家楼下蹲到晚上九点，灯都熄了，一点异常都没有。”

  周小玲坐在床边，托着下巴：“小雨姐，你说这人把布料藏哪儿了？布料厂我们都翻遍了，家属院也查了，愣是找不到。七匹布啊，又不是七块手帕，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温小雨重新坐回地上，拿起扳手继续调变速器，随口说：“放布料堆里呗。”

  温知乐一愣：“什么？”

  “我说，布料可能就放在布料堆里。”温小雨头也不抬，“你们想，布料厂最多的就是布料。库房里堆成山的布匹，少七匹多七匹，谁能一眼看出来？如果有人把偷来的布混进正常的库存里，打包的时候一起打进去，那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温知乐和周小玲对视一眼，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

  “对啊！”周小玲一拍大腿，“我们一直想着布料被藏起来了，没想过它可能根本没藏，就大大方方放在那儿！”

  温知乐已经冲到门口：“现在就去布料厂！”

  “等等。”温小雨叫住他，“现在去有什么用？库房都锁了，值班的人能让你们进去翻？”

  “那……”温知乐停住脚步。

  “明天早上，上班第一件事。”温小雨说，“去找李公安，申请查最近打包出库的批次。尤其是那些已经打包好、准备发往外地的货。”

  温知乐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有道理。”

  周小玲却皱眉：“可是如果布料已经出库了呢？”

  “那也没办法。”温小雨摊手，“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温知乐和周小玲才离开。

  温小雨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

  周日早上七点半，温知乐和周小玲就冲进了李公安的办公室。

  李公安正在泡茶，看见他俩风风火火的样子，挑了挑眉：“有线索了？”

  “李叔，我们可能知道布料在哪儿了！”周小玲把昨晚温小雨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公安听完，手里的茶缸重重放在桌上：“走，去布料厂！”

  一行人赶到布料厂时，刚好八点整，工人们正陆陆续续进厂。

  李公安直接找到保卫科科长，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科长不敢怠慢，带着他们去了仓库区。

  三号库房是最大的成品库，里面堆满了打包好的布料，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上面贴着发货单。

  库管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看见这么多人进来，有点紧张。

  “孙师傅，最近有没有已经打包好、但还没发出去的货？”李公安问。

  孙师傅想了想：“有啊，昨天刚打包了一批，准备今天下午发往省城百货大楼的。”

  “带我们去看看。”

  孙师傅领着他们走到库房最里面，指着地上堆着的二十多个大包裹：“就这些。”

  每个包裹都有一米多高，用厚厚的牛皮纸包着，外面缠着麻绳。

  发货单上用毛笔写着“省城百货大楼”“劳动布三十匹”“斜纹布二十匹”等字样。

  “拆开检查。”李公安说。

  孙师傅犹豫了一下：“这……打包好的货拆了不好吧，下午就要发车了。”

  “拆。”李公安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保卫科的人拿来剪刀，开始拆包裹。牛皮纸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卷得紧紧的布匹。一匹，两匹，三匹……

  拆到第六个包裹时，周小玲忽然叫了一声：“李叔，你看！”

  那包裹里混着一匹颜色不一样的布。

  正常的劳动布是深蓝色，但这里面有三匹是浅蓝色，还有一匹是军绿色斜纹布——正是报案丢失的那种。

  “继续拆！”李公安脸色沉了下来。

  二十多个包裹全部拆开，一共找出了多的七匹布料，正好对上报案丢失的数量。但是只有一匹是报案的花纹。

  孙师傅脸色发白：“这、这不可能啊，打包的时候我检查过的……”

  “谁负责打包的？”李公安问。

  “是、是赵保管员带的班。”孙师傅声音有点抖，“他说这批货急，带着三个临时工连夜打的包。我想着老赵是老职工了，应该没问题，就、就没盯着……”

  李公安深吸一口气：“赵保管员今天上班了吗？”

  “上了，我刚才还看见他在办公室。”

  “带我去找他。”

  一行人匆匆赶往办公楼，但赵保管员的办公室门锁着，人不见了。

  问了一圈，都说早上看见他来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李公安立刻下令全厂搜查，同时派人去赵保管员家里。

  一个小时后，去家里的人回来报告：赵保管员的老婆说他早上七点就出门上班了，一直没回来。

  人跑了。

  “查！查他最近接触的所有人！”李公安气得脸色铁青，“还有，这批货昨天打包好之后，有没有运出去过？”

  保卫科科长赶紧去查记录，回来时说：“昨天下午有一批货出库，发往邻市纺织站的。也是打包好的，直接装车走的，没检查。”

  “多少匹？”

  “十五匹。”

  李公安闭上眼睛，半晌才说：“通知邻市公安，拦截那批货。”

  但已经晚了。

  下午三点，邻市公安回电：那批货今天早上已经到达纺织站，入库时检查过，只有十五匹布，没有多余的。

  “剩下的六匹呢？这多的六匹又是什么时候的？”温知乐问。

  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