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行车登记

  她把最后几颗螺丝拧紧，链条调整到位，试着蹬了蹬踏板。

  链条转动的声音很顺滑，车轮在地面上滚动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没有异响。

  成了！

  温小雨把车立起来，退后几步打量。车架是回收站淘来的旧女士车架，有些地方掉漆了，但结构完好。

  轮子是两个不同型号的车轮重新调整辐条组装成的，看着有些别扭。

  车把是新的，铃铛是从旧货摊上淘的，按下去声音还挺清脆。

  “得刷漆。”温小雨自言自语。

  她提着军绿色的油漆桶出来时，孙大妈正好从四号院出来晾衣服。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小雨啊，这哪弄来的车架子？”

  “回收站淘的。”温小雨一边搅拌油漆一边说，“零件都是旧货市扬凑的，自己装装看。”

  孙大妈凑近看了看，“哟，装得还挺像样。这漆一刷，跟新的似的。”

  “刷完还得晾几天。”温小雨说着，拿出旧报纸铺在地上，把车架架起来，开始仔细刷第一遍漆。

  刷漆是个细致活。

  温小雨刷得慢，每一笔都均匀地覆盖住原来的漆面。

  军绿色一点点覆盖住斑驳的车架，原本看着寒碜的自行车渐渐变得规整起来。

  李向阳下班路过时，看到温小雨在院子里刷车，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温同志，这是你自己装的？”

  温小雨抬头看他一眼，“嗯，闲着没事试着装装。”

  “能装起来就很厉害了。”李向阳说，“我在厂里见老师傅装过，零件都得配得很准才行。”

  “还好，多试试总能对上的。”温小雨没多说，继续刷漆。

  她刷完第一遍，等漆干透又刷了第二遍。

  两遍漆刷完，整辆车焕然一新。

  军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车轮上的锈迹也被清理干净重新上了油。

  温小雨把车放在院子里晾了一个星期。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检查一下漆面干透没有，时不时调整一下刹车线，给链条上点油。

  周末早上，她推着车出门了。

  从第三机械厂到公安局不算远，走路要四十多分钟，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温小雨蹬着新车，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感觉，心里琢磨着这车还有点小问题——座垫太硬了，得找个软垫子缝一个套。

  公安局门口的值班民警看见她推着车过来，抬了抬下巴，“同志，什么事？”

  “我来登记自行车。”温小雨把车推到门口，“是新装的，需要盖印。”

  民警出来看了看车，“自己装的？”

  “嗯，零件都是正规渠道买的。”温小雨把事先准备好的票据拿出来——其实大部分是回收站开的收据，还有几张旧货市扬的条子。

  民警翻了翻，“材料倒都是正规的。进去吧，登记处在右边第一个门。”

  温小雨推车进去，找到登记处。屋里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女公安，扎着两根麻花辫，正低头写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同志，你来登记自行车？”女公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围着温小雨的车转了一圈，“这车真好看，还是女式的。”

  温小雨点点头，“自己装的，来登记盖印。”

  女公安蹲下来仔细看车，“这漆刷得真匀，车架也结实。你在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自己攒零件装的。”温小雨把票据递过去。

  “自己装的？”女公安眼睛更亮了，“你怎么会装自行车啊？”

  “我在机械厂工作，平时接触这些多。”温小雨简单说，“慢慢琢磨就会了。”

  女公安接过票据看了看，又看看车，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这车装得真好，比百货大楼卖的也不差。得花不少钱吧？”

  “几十块。”温小雨说，“主要是零件得碰，正好能凑齐才行。”

  “几十块……”女公安喃喃道，又看了看车，突然问，“同志，你能给我装一辆吗？？我也想弄一辆女式的，百货大楼的自行车票太难弄了。”

  温小雨看了她一眼，“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得实际动手。”

  女公安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地给温小雨办了登记手续。

  她在登记本上写下温小雨的信息，又拿出印章，在车架隐蔽处盖上钢印。

  “好了，这样就算正规上路了。”女公安把登记证递给温小雨，“丢了可以凭这个找。”

  温小雨接过登记证收好，推车准备离开。

  女公安突然叫住她，“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机械厂工作？”

  “温小雨，第三机械厂。”

  “第三机械厂……”女公安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什么，“温知乐是你什么人？”

  温小雨停下脚步，“是我弟弟。”

  “哎呀，原来你是温知乐的姐姐。”女公安笑起来，“我叫周小玲，跟你弟弟一个办公室的。他常说起你呢，说你特别厉害。”

  温小雨没想到会这么巧，“他在这儿还好吧？”

  “好着呢，李公安可喜欢他了。”周小玲说，“那个，温同志，我刚才说的装车的事……”

  温小雨想了想，“这样吧，周末我休息。你要是真想要，让我弟带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回收站淘零件，教你装。”

  周小玲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真的？那说定了！这周六还是周日？”

  “周日吧，我周六还有点事。”

  “好，周日我让温知乐带我去找你。”周小玲认真记下，“谢谢你啊温同志。”

  温小雨摆摆手，推车出了公安局。

  她骑上车，往部队方向去，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阳光很好。

  温小雨蹬着车，心里盘算着周小玲的事。

  教人装车倒没什么，反正技术这种东西，多一个人会也不是坏事。

  而且周小玲是公安局的，跟知乐又是同事，关系处好了对知乐也有好处。

  到了部队门口，哨兵让她登记。

  温小雨写下名字和来访事由，又报了大嫂苏静的名字。

  哨兵进去打电话确认，过了一会儿出来，“苏医生在家，你可以进去了。家属院在三号楼，二楼左边那户。”

  温小雨推车进去，按照指示找到三号楼。

  她把车锁在楼下的自行车棚里，拎着带来的东西上楼。

  开门的是苏静。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看见温小雨笑起来，“小雨来了，快进来。”

  “嫂子。”温小雨进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自己腌的咸菜，还有几个苹果。”

  “来就来，还带东西。”苏静给她倒水，“你哥去食堂打饭了，等会儿就回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车装好了，去公安局登记，顺路过来看看。”温小雨接过水杯，“二姐在吗？”

  苏静摇头，“知慧在研究所，这周末没回来。她们那儿管得严，出来一趟不容易。”

  温小雨有点失望，但也没办法。

  第七研究所是保密单位，二姐能分配进去是好事，但自由确实受限。

  “她上次来信说一切都好，就是忙。”苏静说，“信还得经过审核，写不了太多。”

  正说着，门开了。温知远提着两个饭盒进来，看见温小雨，“小雨来了。”

  “大哥。”温小雨站起来。

  温知远把饭盒放在桌上，“正好，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我多打了一份。”他看看温小雨，“你怎么过来的？走路？”

  “骑车。”温小雨说，“自己装了一辆。”

  温知远挑眉，“能耐啊，自行车都会装了。”

  “机械厂待久了，什么都能学着点。”温小雨谦虚地说。

  苏静把饭盒里的菜倒进盘子，又去厨房炒了个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