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巨款一秒没

  她盯着这笔“巨款”看了三秒，内心弹幕开始滚动：

  【四十五块啊四十五块，能买多少猪肉了……不，现在猪肉七毛八一斤还得要票，四十五块能买……让我算算……算了，数学不好别为难自己。】

  【但是大哥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总不能空手去吧？】

  【送钱太俗，送粮食太实诚，送……】

  她脑子里闪过苏静那张英气的脸——那位未来大嫂是军医，平时穿的都是军装或者白大褂，好像就没见她穿过什么鲜艳衣服。

  温小雨一拍大腿。

  决定了，买件衣服。

  于是周六下午，她揣着全部家当去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

  三层的红砖楼，门口挂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

  一楼卖副食日用品，二楼卖布匹成衣，三楼卖五金电器。

  温小雨直奔二楼成衣柜台。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正靠在柜台边嗑瓜子，见温小雨过来，眼皮都没抬：“买什么？”

  “看看女式外套。”

  售货员这才打量她一眼——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个子不高，模样也普通，不像能买得起成衣的主。

  “那边，最便宜的那排，十五块一件。”

  温小雨没理会她的态度，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

  挂在一排灰蓝黑外套中间，那件正红色的毛呢大衣。

  双排扣，收腰设计，领子挺括，在七十年代这一片“灰蓝海洋”里，简直像一团火。

  【我去，这颜色……大嫂穿上肯定好看。】

  【但是肯定贵。】

  果然，售货员见她盯着那件，才慢悠悠开口：“那是上海来的最新款，九十块，不要布票。”

  温小雨心脏一抽。

  九十块！

  她两个月工资！

  【冷静，温小雨，冷静。你系统里还有一千多存款呢，虽然不能明着花……】

  【但是大哥就结这一次婚……大概吧。】

  【算了，买！】

  她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刚领的四十五块工资，又假装从另一个兜（实则从系统空间）摸出另外四十五块，整整齐齐九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

  “就要那件红的，帮我包好看点。”

  售货员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瓜子掉了几颗。

  她连忙站起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同志您真有眼光！这大衣是上海第一百货公司来的，全市就三件！我这就给您包！”

  一边包装一边还热情搭话：“要不要试试？您穿一定好看！”

  温小雨面无表情：“给我嫂子买的。”

  “哎哟，小姑子这么大方，您嫂子可真幸福！”

  等温小雨抱着用牛皮纸包好的大衣走出百货大楼时，感觉心都在滴血。

  【九十块啊……我一件衣服最多花过八块钱……】

  【但是值了，大嫂值得。】

  回到平房小院，她把大衣仔细收进系统空间——这里时间静止，能保持崭新。

  第二天，邮递员送来一封信。

  是三姐温知美从京市寄来的。

  温小雨拆开信，里面是温知美娟秀的字迹：

  “小雨：

  见字如面。

  首先报告一个好消息，托建设他爸的关系，我在供销社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在副食品柜台，每天就是称称糖果饼干。虽然工资不高，一个月才十块零五毛，但活轻松，也不用下乡。领导说了，干得好一两年就能转正。

  就是有点无聊，那些大妈总让我多给称点，我哪敢啊。

  另外，跟你说个事。

  机械厂家属院有个男青年，叫王志刚的，前两年去了黑省下乡，最近回来了，走的是病退的路子。他在黑省跟刘玉梅在一个建设兵团。

  你猜怎么着？

  他说刘玉梅在黑省混得风生水起，跟京市去的几个大院子弟走得特别近。那几个人好像有门路，经常往黑市跑，倒腾东西。现在刘玉梅穿得好吃得好，在兵团里都成红人了。

  但是王志刚说，从来没见刘玉梅收到过家里妹妹的信，也没见她往京市寄过东西。

  对了，他还提到刘家那对双胞胎——刘喜梅和刘双梅，跟你同龄的那个。

  说她们去的地方特别苦，在兵团最偏远的连队，刘玉梅明明知道，但一次都没去看过。

  王志刚说，刘玉梅现在张口闭口都是‘进步’‘奉献’，但在兵团里搞小团体，排挤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的知青。

  我听着都觉得心寒。

  那可是她亲妹妹，她才十七岁。

  先写这些，过几天爸妈要去大哥那儿，我也跟着去，咱们部队见。

  三姐知美”

  温小雨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刘家那对双胞胎——瘦瘦小小，总是低着头，在机械厂家属院里像两个影子。

  刘父刘母重男轻女，觉得双胞胎怎么也得有个男孩，结果两个都是女孩，从此就不待见她们。

  后来为了八百块补贴，四个女儿全送下乡，每人只给了一百块。

  一百块，在兵团那种地方能撑多久？

  【刘玉梅啊刘玉梅，你鼓吹下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妹妹们才十七岁？】

  【你在黑省吃香喝辣搞黑市，你妹妹在苦寒之地挣扎。】

  【这就是原剧情里的‘女主’？】

  温小雨摇摇头，把信收好。

  她不是圣母，没打算去救刘家姐妹。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只是心里那点不舒服，像根小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