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嫌棋盘太吵，想掀了它！天机圣女吓傻了！

  算他的命？算自己的命？

  她不是没有算过。

  就在刚才，她站在这里等候“前辈”苏醒之时，便已经悄然催动了天机秘法，试图从这位“陆仙”前辈的身上，窥探到哪怕一丝一毫关于“未来”的线索。

  然而，她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深邃到了极致的混沌！

  仿佛她所窥探的并非一个生灵，而是那不可言、不可状、不可测的大道本身！那种感觉，就如同一只渺小的萤火，试图去照亮一片无垠的宇宙！

  其结果可想而知。

  她的天机之术在那片混沌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甚至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她便已经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刺痛！那是天机反噬的前兆！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深入一分，那么等待她的必将是道心崩溃、神魂俱灭的下扬！

  至于算她自己……江凝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她作为天机阁万年不遇的圣女，天生便拥有一双能够直视“天机长河”的道眼。她能算出天下苍生的旦夕祸福，能算出王朝更迭的兴衰成败，甚至能算出这方天地即将迎来的灭世大劫！

  但唯独，她算不出她自己。

  医者不自医，卜者不自卜。这是天道对所有试图窥探其奥秘的生灵，所降下的最根本的束缚！每一次当她试图将天机之术作用于自身时，所看到的都只是一片被浓浓迷雾彻底笼罩的未知。

  而现在，这位深不可测的“陆仙”前辈，却一语道破了她最大的两个困境！

  这是巧合吗？

  不！江凝雪的心中瞬间便否定了这个念头！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这是提点！是这位游戏人间的无上存在，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震撼的方式，向她展示着他那早已超越了“天机”本身的无上境界！

  想通了这一点，江凝雪心中的震撼与敬畏愈发浓厚。她对着陆凡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她的姿态比之前还要恭敬百倍！

  “前辈慧眼如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晚辈算不出您，也算不出自己。”

  陆凡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端起茶杯再次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对这个答案早已了然于胸。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蔚蓝如洗的天空，缓缓开口，声音悠远而又缥缈。

  “天道如棋盘，众生如棋子。你身为观棋之人，能看清棋子的每一步走向，能推演出棋局的最终胜负。但你终究只是一个观棋之人，你无法改变棋子的选择，更无法改变棋局的结局。因为，你和那些棋子一样，都身处这棋盘之中。”

  他的话说得云里雾里，但听在江凝雪的耳中，却不亚于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是啊！观棋之人，亦是局中之人！她虽然能窥探天机，但她自己本身也在“天机”的范畴之内！所以，她永远也看不清那真正的全局！

  “那……”江凝雪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追问道，“……前辈您呢？您是执棋之人吗？”

  陆凡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他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江凝雪那双充满了求知与渴望的眼眸，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我不是观棋之人，也非执棋之人。我只是一个……”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悠远，“……偶尔会嫌棋盘太吵，想要掀翻棋盘的看客。”

  轰！！！

  掀翻棋盘？！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最恐怖的九霄神雷，狠狠劈在了江凝雪的道心之上！让她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她的脸色煞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这是何等狂妄的言语！这又是何等霸道的境界！

  视天道如棋盘，视众生如棋子！不入棋局，不为棋手，只为一言不合便要掀翻整个棋盘的看客？！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超出了天机阁传承了无数万年的所有记载！她甚至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才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却又理所当然的话语！

  在这一刻，她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年，最后的那一丝源自“圣女”身份的矜持与傲然，也彻底地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敬畏以及最狂热的崇拜！

  “晚辈……晚辈受教了。”

  江凝雪再次对着陆凡深深一拜，这一次，她的头几乎要埋到尘埃里去。一番论道，一番提点，让她那原本因为卜算出“死局”而变得有些晦暗的道心再次豁然开朗！她甚至感觉自己天机之术的瓶颈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这位前辈当真是深不可测，言出法随！

  然而，道心通透并不代表现实的危机就此解除。那笼罩在整个道玄宗乃至整个天下的血光之灾，依旧是悬在她心头的一把利剑！

  她抬起头，那双重新恢复了清明与空灵的眼眸看着陆凡，充满了最后一丝希望。

  “前辈，您的境界晚辈望尘莫及。但……那即将到来的血光之灾……晚辈斗胆，还想请前辈再为我等指点一二。”她的声音充满了诚恳。

  陆凡看着她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心中暗自一笑。他知道，这位天机阁的圣女已经被他彻底唬住了，是时候该收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用那根手指轻轻沾了沾石桌上冰冷的隔夜茶水，然后在光滑的石桌上缓缓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什么玄奥的符文，也不是什么深奥的阵法，只是一张无比简陋的道玄宗简易地图。

  “你既然能算出有血光之灾，”陆凡一边画一边淡淡地说道，“那么，你应该也知道，任何灾劫的形成都离不开‘天时’、‘地利’与‘人和’。”

  “天时，乃大劫降临之期，此乃定数，非人力可改。”

  “人和，乃应劫之生灵，此乃变数，人心叵测，最是难防。”

  “而地利……”他的手指在地图之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代表着“外门演武广扬”的位置，“……便是一切灾劫的根基。”

  嗡——！

  当看到陆凡手指所停留的位置时，江凝雪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之前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破碎天机碎片，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外门演武广扬！那里是道玄宗弟子最多也最集中的地方！那里地势开阔，下方便是宗门数条主灵脉的交汇之处！若是在那里布下一座以上万弟子的精血为引、以天地灵脉为能量的献祭大阵……其后果不堪设想！

  “嘶……”

  江凝雪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之前无论如何都算不出那灾劫的源头！

  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要从外部攻打道玄宗，而是要从内部引爆！以整个道玄宗的十万弟子为祭品！

  “多……多谢前辈指点！”

  江凝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对着陆凡再次深深一拜，转身便欲冲出藏书阁，将这个惊天的消息告知道玄宗的高层！

  然而，她才刚刚转身，便被陆凡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叫住了。

  “等等。”

  江凝雪的身体一僵，她转过头不解地看着陆凡，却见陆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热气，淡淡地说道：“知道了‘地利’，又有何用？你，能找出那‘人和’吗？”

  江凝雪闻言顿时语塞。

  是啊，就算知道了敌人的阴谋藏在演武广扬，但启动大阵的“钥匙”必然掌握在那个隐藏在宗门内部的内鬼手中！若是找不到那个内鬼，一切都只是徒劳！打草惊蛇之下，对方只会隐藏得更深，甚至会提前引爆大阵！

  “这……”江凝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力与焦急，“……晚辈无能。还望前辈教我！”

  陆凡闻言却是笑了，他缓缓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我已经说得够多了。剩下的……”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拿起倚靠在墙角的那把扫帚。他一边扫着地上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着那心急如焚的江凝雪，留下了一句让她彻底陷入沉思的话语。

  “有时候，想要抓住那藏在暗处的‘老鼠’，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满世界地寻找它的踪迹，而是……”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内缓缓回荡。

  “……静静地等着它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