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魔女上门请罪？地还没扫完，别烦我！

  至少，在陆凡看来是如此。

  自从那夜“九幽魔尊”降临，一指点杀玄骨真人，震慑整个修仙界之后，陆凡便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那几位原本如同蜜蜂见了蜜糖般天天往藏书阁跑的天之骄女们，不知为何，来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虽然每日的“孝敬”依旧会准时由专人送到，甚至比以前更加丰厚，但这无疑让陆凡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他终于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每日悠闲地扫地、喝茶、看书，然后将海量资源转化为经验值，稳步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苟道”生活，才是他毕生的追求。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种“平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宁静。他更不知道，他那三个随手捏造的马甲，如今在外界已经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又被无数人脑补成了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这一日午后，陆凡依旧如往常一般，躺在藏书阁门口的老旧摇椅上，眯着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微风拂过，带来了阵阵好闻的草木清香，让他昏昏欲睡。

  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之际，一个轻柔的、带着一丝紧张与恭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陆凡的眼皮动了动，但懒得睁开。不用看他也知道来人是谁。能在这段时间有胆子、也有资格踏入藏书阁这片“禁地”的，除了那几个已经被他“认证”过的天之骄女，便再无旁人。

  而这道脚步声的主人，气息他很熟悉。

  果然，脚步声在他的摇椅前停下。

  紧接着，一股幽兰般的淡淡体香，伴随着一个同样带着几分紧张与恭敬的柔媚声音传入他耳中。

  “陆……陆师兄，晚辈苏玖，前来拜见。”

  来人正是那位本该早已离开道玄宗，如今却阴差阳错被整个修仙界都当成“魔尊代言人”的万魔殿圣女，苏玖。

  陆凡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睡醒般的惺忪与迷茫。他看着眼前这位身穿青色道袍、容貌清秀，正对着自己盈盈下拜的“小青师妹”，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小青师妹？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就下山了呢。”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刚睡醒，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普通扫地弟子。

  然而，就是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落在苏玖眼中，却让她那早已坚如磐石的魔心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仿佛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视天地万物为无物的淡然！与那夜降临的“九幽魔尊”、与那传说中一剑开天的“天河剑仙”如出一辙！

  苏玖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怀疑，在这一刻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百分之一万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懒散的扫地青年！他就是那尊执掌着所有秘密的无上神祇！

  想通了这一点，苏玖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与不敬。

  她没有回答陆凡的问题，而是对着那张小小的摇椅，对着那个依旧半躺在上面的青年，无比虔诚地再次深深一拜到底！

  这一次，她行的不再是平辈之间的问候礼，而是晚辈面见前辈，弟子拜见师尊的最高大礼！

  “晚辈苏玖，不知前辈在此游戏人间，之前多有冒犯，言语试探，还望前辈恕罪！”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紧张与激动而微微颤抖，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以示最崇高的敬意。

  陆凡：“……”

  他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对着自己行此大礼的魔道圣女，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大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就是个扫地的啊！你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是想折煞我吗？还有，前辈？什么前辈？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陆凡心中闪过无数问号，但他毕竟是专业的“影帝”，虽然心中惊疑不定，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他连忙从摇椅上“惊坐”而起，手忙脚乱地要去扶苏玖。

  “哎哎哎！小青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我可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啊！”

  他的手刚要触碰到苏玖的肩膀，苏玖却如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搀扶。

  “前辈面前，晚辈不敢放肆！”她的头埋得更低了，语气也愈发恭敬。

  陆凡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住了。他看着眼前对自己“敬若神明”的魔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而且是天大的问题！这个魔女，八成是脑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行！我“苟道中人”的清白，绝对不能就这么被玷污了！我的人设绝对不能崩！

  陆凡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将这扬荒谬的“误会”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收回手，重新坐回摇椅，脸上那副憨厚老实的表情也渐渐被一种无奈与不耐烦所取代。

  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苏玖，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带着几分“高人”风范的意兴阑珊的语气说道：“起来吧。地上凉。”

  这两个字他说得平平淡淡，但在苏玖听来，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志！她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缓缓站了起来。

  站起身后，她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陆凡的眼睛，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陆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无语又加深了一层。

  演！我让你演！今天我非得让你这位魔道圣女，亲口承认我陆凡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扫地僧！

  打定主意后，陆凡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再刻意伪装温和，而是恢复了平日里那略带一丝清冷的淡然本音。

  “你，为何去而复返？”

  这个问题，他没有用“小青师妹”的称呼，而是直接用了“你”，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长辈对晚辈的质问口吻。

  苏玖闻言，娇躯猛地一颤！

  来了！前辈他终于不演了！他终于肯用他“真实”的一面来面对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她知道，这是前辈对她的一种认可！是她通过了自己的“考验”！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用一种更加恭敬也更加坦诚的语气回答道：“回前辈……晚辈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圣驾，多有冒犯。此番回来，是特地为向前辈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陆凡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好家伙，连成语都用上了。看来这魔女的脑补能力，比萧月瑶她们还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他心中冷笑，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啊？”

  苏玖闻言，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晚辈之罪，其一，在于不该心怀叵测，伪装身份，潜入宗门，妄图窥探前辈您的秘密！”

  “其二，在于不该班门弄斧，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用【幻心魔瞳】这等下乘幻术来试探前辈您的道心！”

  “其三，也是最不可饶恕之罪，在于晚辈之前竟愚蠢地以为，前辈您只是一个普通的扫地弟子！”

  “晚辈愚钝，晚辈该死！请前辈降罪！”

  说完，她竟是再次“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而且这一次，她的眼中甚至还噙着一丝晶莹的泪光！那副楚楚可怜、悔不当初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心生怜惜。

  然而……陆凡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这堪称完美的“表演”。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跟我比演技？小姑娘，你还太嫩了点。

  他没有立刻让苏玖起来，而是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任由那尴尬而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不断发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玖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心中愈发紧张忐忑。前辈他为何不说话？难道他真的生气了？难道他觉得我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他的原谅？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陆凡那淡然的声音才终于再次响起。

  “说完了？”

  “说……说完了。”苏玖连忙回答。

  “嗯。”

  陆凡点了点头，然后缓缓从摇椅上站起。他没有去看苏玖，而是拿起了立在墙角的那柄普普通通的扫帚，走到了苏玖的面前。

  在苏玖充满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开始扫地。

  他扫得很认真，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手中的扫帚和眼前这几片不听话的落叶。仿佛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风华绝代的魔道圣女，根本就是一团空气。

  苏玖彻底懵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展开。前辈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吗？还是说他根本懒得理我，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在向我表达他的不屑？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陆凡那淡然的声音，如山间清泉般缓缓流入她耳中。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前辈’到底是谁。”

  “我只知道……”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片落叶轻轻扫入簸箕中，然后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用一种无比平静、无比清澈，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眼神看着苏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地，还没扫完。”

  轰——！！！

  这一刻！苏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仿佛被一道创世的惊雷给彻底劈开了！

  地……还没扫完？地……还没扫完！

  这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五个字，落在她耳中，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天地至理！蕴含着无上的禅意与警告！

  她在这一瞬间，仿佛“悟”了！

  是啊！前辈他是何等伟岸、何等超然的存在！他游戏人间，化身凡尘，所求的不就是一份宁静吗？不就是一份返璞归真、看淡一切的心境吗？

  而我呢？我却三番两次前来打扰他的清修！用那些世俗的、充满阴谋与算计的眼光去揣度他！去试探他！甚至还妄图用“负荆请罪”这种可笑的方式来博取他的“原谅”！

  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前辈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冒犯”，也不在乎什么“罪过”！他在乎的，只是他这片还未扫完的地！他心中的那片净土！

  尘世间的纷扰如同地上的落叶，扫清它们，回归本心，才是真正的大道！这才是前辈他真正想要告诉我的！

  想通了这一切，苏玖的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眼前那个手持扫帚、眼神淡然，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青年，那双美眸中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神光！

  她心中那道因“魔祖罗睺”的故事而产生的道心裂痕，在这一刻竟如同被无上道韵所抚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她的魔道心境在经历了这次“大破大立”之后，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隐隐约约都有了要突破的征兆！

  “多谢……前辈……指点！”

  苏玖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哽咽！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承了对方的天大恩情！

  她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陆凡再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不再是为了“请罪”，而是为了传道之恩！

  行完大礼后，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知道，任何言语在前辈这等“返璞归真”的境界面前都是多余的。

  她默默地从地上站起，对着陆凡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最后转过身，迈着无比坚定也无比恭敬的步伐，默默退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会惊扰到这位前辈的清修。

  ……

  藏书阁门口，陆凡手持扫帚，一脸懵逼地看着苏玖“一步三回头，眼中满含热泪”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不是……这都行？！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我都已经表现得这么不耐烦了！你怎么……你怎么还“悟”了啊？！还“多谢前辈指点”？我指点你什么了啊？！我就是让你别烦我，让我把地扫完啊！

  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天之骄女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陆凡看着手中的扫帚，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山道，第一次对自己的“演技”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将扫帚往墙角一丢。

  算了，地不扫了，心累。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房间，决定还是升级吧。只有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实力，才能给他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尤其是那些脑子有问题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