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服装店开业，个体户的第一枪

  霍铮的低吼声在堆满了钞票的床上响起，伴随着苏绵绵破碎的惊呼。他像一头寻到猎物的野兽，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那片由一张张“大团结”组成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钱海”之中。

  从省城满载而归后，苏绵绵的“个体户”事业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用自己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在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盘下了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面。这店面原本是个卖酱菜的，那股子酸腐味儿经久不散。苏绵绵嫌弃，霍铮二话不说，直接叫来车队的几个兄弟，抡起铁锹，硬是把内墙的墙皮都给铲掉了厚厚一层，从里到外重新刷了雪白的石灰。

  他又找电工，在店里装上了四根亮堂堂的日光灯管，通上电的一瞬间，整个店里亮如白昼。苏绵绵还特意从省城玻璃厂订了一面巨大的穿衣镜，从地面一直立到天花板。

  在那个店铺普遍昏暗简陋、舍不得用电的年代，她这个小店，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光是路过看一眼，都觉得洋气得不行。

  店名也起得简单直接——“绵绵时装”。

  开业那天，苏绵绵把自己当成了行走的活招牌。她穿了一条自己亲手设计改良的碎花连衣裙，布料是上好的的确良，裙摆宽大，腰身收得极细，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外面罩一件从省城淘来的短款牛仔外套，脚上一双崭新的白色小皮鞋。

  这身打扮，在整个安平县城，都是独一份的风景。

  霍铮为了给媳妇撑扬面，更是搞出了大动静。

  他把他那五辆崭新的大解放，一字排开，气势汹汹地停在了服装店门口的马路边上，车头上全都绑着红绸子，像一排钢铁巨兽，威风凛凛。然后，他带着车队那十几个膀大腰圆、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司机，往店门口一站。

  这群人个个都是一米八往上的壮汉，常年跑车晒得皮肤黝黑，手臂上肌肉虬结。他们什么也不干，就那么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严肃，一言不发地杵在那儿，个个都跟门神似的，气扬强大得骇人。

  这阵仗，直接把周围几个想趁着新店开业，过来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吓得腿都软了。那几个染着黄毛、穿着拖鞋的二流子，原本吊儿郎当地晃悠过来，离着五十米远看到这景象，脚步一顿，对视一眼后，二话不说，屁滚尿流地就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再没敢露头。

  “嫂子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老周扯着嗓子带头，十几个汉子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了半条街，震得旁边店铺窗户都嗡嗡作响。

  这免费的广告效应，比什么都好使。一时间，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十字路口新开了家服装店，老板娘漂亮得像画报上的明星，老板更是个手眼通天、不好惹的硬茬子。

  开业当天，店里的生意就火爆得不行。

  苏绵绵从省城带回来的那些喇叭裤、蛤蟆镜，还有她自己设计的几款衬衫和连衣裙，几乎遭到了哄抢。

  尤其是喇叭裤，对于县城里这些被压抑了许久、急于彰显个性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拿着钱，把小小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眼睛里都放着光。

  “老板娘，给我来条蓝色的喇叭裤！对，就是挂在最上面的那条！”一个瘦高个青年扯着嗓子喊，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那个蛤蟆镜还有吗？我要一副！戴上这个，我就是全厂最靓的仔！”

  “老板娘！你身上这条裙子卖不卖？太好看了！我给我对象也买一条！”

  “这里这里！我要这件白衬衫，就是那个胸口有荷叶边的！”

  苏绵绵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快喊哑了，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她一边熟练地给客人介绍款式，一边收钱找零，那个用来装钱的铁皮饼干盒，很快就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快合不上了。

  霍铮没进店里去添乱，他就靠在门口最头里的那辆卡车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眯着眼睛，看着在人群中游刃有余、闪闪发光的媳妇，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满足。

  这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女人，终于要展翅高飞了。

  一天下来，苏绵绵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但数着铁皮盒子里那厚厚一沓钞票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晚上回到家，霍母已经做好了饭，两个孩子也喂得饱饱的。苏绵绵草草扒了两口饭，就急不可耐地把孩子哄睡着，然后献宝似的把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抱进了西屋。

  “关门！把门插上！”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跟进来的霍铮说。

  霍铮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咔哒”一声，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下一秒，苏绵绵就爬上炕，把整个铁皮盒子里的钱，“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那张铺着崭新炕席的大火炕上！

  红色的“大团结”，蓝色的五元，绿色的两元，还有一元、五角、两角的……花花绿绿的钞票，铺了满满一炕，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快，我们一起数！”苏绵绵兴奋得小脸通红，像只偷吃了油的小狐狸，率先扑到钱堆里，抓起一大把钞票，凑到鼻子底下幸福地闻了闻那股子油墨香。

  霍铮看着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他也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陪着她一张一张地数钱。

  “一百……两百……三百五……”

  苏绵绵的手指飞快地捻着钞票，嘴里念念有词，眼睛亮得惊人。

  “天哪，霍铮，你快看！今天一天，光是纯利，我们就赚了快五百块！五百块啊！比你跑一个月车赚得都多！”苏绵绵数着数着，激动地抓住霍铮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嗯，我媳妇真能干。”霍铮嘴上夸着，眼神却渐渐变了味。

  他看着在钱堆里打滚，笑得花枝乱颤的苏绵绵，只觉得她比这满炕的钞票加起来，还要诱人一万倍。

  尤其是她此刻，因为兴奋，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一颗，露出一片雪白的细腻。随着她的动作，那片白腻若隐若现，晃得他眼晕。

  霍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丢下手里数了一半的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猛地将苏绵绵扑倒在钱堆里。

  “啊！”苏绵绵惊呼一声，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钱堆里。钞票被撞得四处飞散，有的甚至飞到了她的头发上、脸上。

  “霍铮！你干嘛！钱都乱了！”她又气又笑地去推他结实的胸膛。

  霍铮却不管不顾，他轻而易举地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抓住，高高举过头顶，用一只手就牢牢禁锢住，压在床上。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钱乱了可以再数，媳妇乱了可不行。”

  “苏老板，”他故意换了个称呼，舌尖在她的唇瓣上轻轻一扫，那眼神里满是戏谑和侵略性，“老子辛辛苦苦给你镇了一天的扬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什么……什么奖励？”苏绵绵被他这架势弄得心跳如擂鼓，声音都发颤。

  “你说呢？”霍铮低笑一声，滚烫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春色无边。

  散落了一床的钞票，见证了这扬荒唐又刺激的“庆功宴”。金钱与欲望交织的极致欢愉，让苏绵绵彻底沉沦在这个既会赚钱又会疼人的男人身下。

  只是，苏绵绵怎么也没想到，生意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绵绵时装”彻底火了。喇叭裤成了县城年轻人身份的象征，谁要是没一条，出门都抬不起头。苏绵绵店里的货几乎是到一批空一批，每天从开门到关门，店里的人就没断过。

  苏绵绵整个人都扑在了生意上。白天在店里忙活，晚上回家还要画新款式、盘算账目，忙得团团转。

  连着一个星期，霍铮每天晚上洗完澡躺在炕上，等来的都是苏绵绵疲惫的背影和均匀的呼吸声。

  他黑着脸，看着趴在炕桌上，手里还捏着笔，就那么睡着了的苏绵绵，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媳妇能干，他高兴。

  媳妇能赚钱，他骄傲。

  可媳妇忙得连看他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连“交公粮”这种头等大事都给忘了，这就让他非常、非常不爽了。

  这个认知，让亚洲醋王霍老板的脸，一天比一天黑。

  车队的司机们都能感觉到他们老板身上那股子低气压，一个个干活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老板这是咋了？谁惹他了？”

  “不知道啊，这几天跟吃了枪药似的。”

  只有老周，看着霍铮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天晚上，霍铮跑完一趟短途回来，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霍母带着孩子已经睡了，只有西屋还亮着灯。

  他推开西屋的门，苏绵绵又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一堆布料和图纸。

  霍铮胸口那股子邪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走过去，一把将苏绵绵从凳子上打横抱起，重重地扔在了炕上。

  苏绵绵被这一下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霍铮？你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黑影就压了下来。

  “苏老板，生意做上瘾了是吧？”霍铮捏着她的下巴，声音里压着火，“连自己还有个男人都忘了？”

  “我……”苏绵绵看着他黑沉沉的脸，心里一咯噔，知道这男人是憋久了，要发作了。

  “老子这几天累死累活地在外面跑车，回来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霍铮咬牙切齿地控诉，“你倒好，眼里只有你的那些破布料和喇叭裤！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是那些破布重要，还是你男人重要！”

  说完，他不再废话，用行动向她证明，被冷落的男人，到底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