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皇帝的试探，徐长生的完美应对
作者:甜桃倩
“赐座。”
赵惇摆了摆手那张威严的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属于长辈的慈祥。
小太监搬来了一把铺着软垫的锦墩。
徐长生也没客气。
他在南宫仆射的搀扶下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坐稳之后还不忘拿手帕捂着嘴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闷闷地咳了两声。
“谢陛下……体恤。”
那副虚弱的样子看得赵惇眼角直跳。
若不是刚才那一番无声的对视让他心有余悸，他差点就要信了这小子的邪。
“长生啊。”
赵惇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和关切。
“朕与你父王那是过命的交情。”
“当年马踏六国若无徐骁，便无朕这离阳的万里江山。”
“朕一直把你当亲侄子看。”
“如今见你这般病体缠身朕这心里不是滋味啊。”
说着赵惇挥了挥手。
一旁的大太监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绸缎掀开一角顿时异香扑鼻。
“这是千年火灵芝产自极北苦寒之地有起死回生之效。”
“这是东海鲛人泪能固本培元温养经脉。”
“还有这瓶九转金丹……”
赵惇指着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这些都是朕私库里的珍藏。”
“平日里连那些皇子都没福气享用。”
“今日朕全都赐给你了。”
“拿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这哪里是赏赐？
这分明就是裹着糖衣的炮弹。
是在告诉徐长生：你的命是朕给的；你的富贵也是朕给的。
收了这些药就得承这份情。
以后若是徐家想造反那就是忘恩负义就是白眼狼。
满朝文武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想看看这位北凉世子到底是诚惶诚恐地谢恩还是不识抬举地拒绝？
“陛下厚爱。”
徐长生看着那些药材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缓缓伸出手示意南宫仆射接下。
“长生愧不敢当。”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北凉苦寒风沙大。”
“臣这身子骨就像是那戈壁滩上的枯草早就被风沙给掏空了。”
“这些灵丹妙药给臣吃……”
“倒是有些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了。”
赵惇眼睛微微一眯。
这话听着谦虚实则绵里藏针。
北凉苦寒？
那是在哭穷，是在表功！
是在提醒他这个皇帝：北凉为你赵家守国门吃了一辈子的沙子现在我身子坏了那是工伤！
你给点药材那是应该的别想让我感恩戴德！
“哎这话怎么说的？”
赵惇打了个哈哈掩饰住眼底的阴霾。
“你是北凉的世子是未来的北凉王。”
“你的身子那就是国家的社稷。”
“只要能把你治好别说是这点药材就是把朕的御药房搬空了朕也舍得！”
“陛下圣明。”
徐长生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淡。
“只是臣这次进京除了治病还带了父亲的一句话。”
“哦？”
赵惇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徐骁说了什么？”
这是重点！
他费尽周折把徐长生弄来最想知道的就是徐骁的态度！
徐长生看着皇帝那急切的样子心中暗笑。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然后。
抬起头直视着赵惇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父亲说……”
“北凉永远是离阳的北凉。”
“只要陛下还需要这把刀”
“北凉铁骑就永远不会生锈。”
轰！
大殿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表忠心？
徐骁那个老杀才居然会说这种软话？
赵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管真假这话听着，顺耳。
但下一秒。
徐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赵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但是……”
徐长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父亲还说。”
“刀是用来杀敌的。”
“若是不用来杀敌反而用来切菜，或者是自残。”
“那这把刀也是会伤到主人的。”
死寂。
整个金銮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告诉皇帝：别逼我！逼急了北凉这把刀可是会砍向你赵家皇室的！
赵惇的手死死地抓着龙椅的扶手。
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看着徐长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年轻人太滑了。
就像是一条泥鳅根本抓不住把柄。
你说他狂妄吧他满口“臣”、“陛下”礼数周全。
你说他恭顺吧他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刀子扎得你生疼。
“呵呵……”
赵惇干笑了两声，笑声有些发干。
“徐骁这脾气还是这么冲。”
“朕怎么会拿北凉当菜刀使呢？”
“朕这次叫你来除了治病也是想让你在京城多住些日子陪陪朕。”
他话锋一转开始试探徐长生的底细。
“朕听说……你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好像还在武帝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赵惇紧紧盯着徐长生的眼睛，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破绽。
武帝城一剑逼退王仙芝。
芦苇荡挥手灭宗师。
这些事虽然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但赵惇还是不敢全信。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麻烦？”
徐长生一脸茫然。
他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在回忆什么。
“陛下是说那些想劫道的蟊贼？”
“是有那么几拨。”
“不过……”
徐长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臣这身子骨哪能跟人动手啊？”
“都是家里的老仆还有这个丫鬟……”
他指了指身后的老黄和南宫仆射。
“他们会点庄稼把式把那群蟊贼给打发了。”
“至于武帝城……”
徐长生笑了笑得有些腼腆。
“那是江湖上的朋友抬爱，瞎传的。”
“臣就是去看了看海咳嗽了几声。”
“大概是王城主看臣是个病人可怜臣才没跟臣一般见识吧。”
“毕竟……”
徐长生咳嗽了一声脸色苍白地说道。
“臣这副样子连只鸡都杀不死。”
“哪里敢跟天下第二动手啊？”
“……”
赵惇看着他那副“我很弱、我很无辜”的表情气得牙根直痒痒。
瞎传？
可怜你？
王仙芝是什么人？那是眼高于顶的武道神话！他会因为可怜一个病秧子就自断一缕头发？
骗鬼呢！
但偏偏，徐长生这话虽假却让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总不能把王仙芝抓来对质吧？
“你……”
赵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软绵绵的不受力。
却又把你憋得内伤。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了无数个坑等着徐长生往里跳。
结果。
全被这小子轻描淡写地给化解了。
他摸不清徐长生的深浅。
更看不透徐长生的底牌。
这种感觉让掌控欲极强的赵惇感到无比的难受和忌惮。
“罢了。”
赵惇有些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既然身体不好那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朕已经让太医院最好的御医去府上候着了。”
“在京城这段日子你就安安心心地养病。”
最后两个字赵惇咬得很重。
仿佛是在警告。
“臣遵旨。”
徐长生再次拱手。
在南宫仆射的推动下，轮椅缓缓转动向着殿外行去。
自始至终。
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
既没有因为皇帝的赏赐而受宠若惊也没有因为皇帝的敲打而惊慌失措。
他就那么从容地，离开了这座象征着皇权的最高殿堂。
留给满朝文武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呼……”
等到徐长生的身影彻底消失。
赵惇才重重地靠回了龙椅上像是刚刚打完了一场大仗，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陛下……”
大太监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这徐长生”
“闭嘴！”
赵惇烦躁地打断了他。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眼神阴晴不定。
“此子心机深沉城府如渊。”
“比他那个爹还要难对付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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