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临行密谈，整个北凉都是你的后盾
作者:甜桃倩
站在这里仿佛伸手就能摘星低头便是人间。
夜风呼啸吹得亭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碎裂散落在北凉寂寥的夜色里。
徐骁负手而立站在栏杆旁看着脚下那座沉睡的北凉城。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
不再像那个马踏六国的“人屠”倒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农正愁着自家地里的庄稼能不能熬过即将到来的霜冻。
“爹。”
徐长生驱动轮椅停在了徐骁身后轻声唤道。
“风大，进屋说吧。”
徐骁回过神转过身来。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爹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他摆了摆手走到徐长生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重重地塞进了徐长生手里。
动作粗鲁却带着一股要把心掏出来的决绝。
“拿着。”
“这是什么？”
徐长生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是爹在京城攒了二十年的家底。”
徐骁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语气虽然随意但眼神却格外凝重。
“打开看看。”
徐长生依言打开木匣。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厚厚一叠有些发黄的纸张和十几块形状各异的令牌。
他随手拿起一张纸。
借着昏黄的灯光只扫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礼部侍郎王巍好赌欠债八万两把柄在手可随时启用。】
再拿一张。
【京城第一青楼“醉春风”老鸨，原名红娘拂水房死士手下有暗桩三十六人遍布京城各大酒楼。】
再看令牌。
【通汇钱庄提款令。京城分号存银三百万两见令即付不问缘由。】
这一匣子装的哪里是纸？
分明是半个太安城的地下江山！
是徐骁用二十年时间一颗钉子一颗钉子硬生生楔进离阳心脏里的毒刺！
“爹……”
徐长生合上盖子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才是父爱。
不言不语却重如泰山。
“别跟老子矫情。”
徐骁似乎看出了儿子的情绪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大着嗓门掩饰道：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留着保命用的。”
“你这次去京城，是一个人。”
“虽然你说这是空城计是阳谋但爹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指了指那个匣子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絮叨。
“记住了。”
“到了京城钱随便花不够了就去通汇钱庄提别省着。”
“要是有人给你使绊子官面上的事去找那个礼部侍郎他要是敢不听话就把他那点破事捅出去。”
“要是想打听消息就去醉春风那里的姑娘嘴虽然碎但耳朵最灵。”
“还有……”
徐骁顿了顿从怀里又摸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牌子郑重地放在徐长生手心。
“这是‘死字旗’的调兵令。”
“京城外那座破庙底下，藏着八百个老卒。”
“都是当年跟着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对忠心。”
“要是我是说万一！”
徐骁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两道骇人的凶光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恶龙。
“万一赵惇那个王八蛋真的翻了脸不讲规矩要杀你。”
“你就把这牌子亮出来！”
“让这八百个老兄弟护着你杀出京城！”
“只要出了城往北跑！”
“爹就在拒北城等着大雪龙骑的马蹄子随时都能踏平他的太安城！”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血腥味十足。
却听得徐长生心里暖烘烘的。
他知道。
这是徐骁最后的底牌。
为了他这个老人不惜把这张藏了二十年的底牌彻底翻过来亮给天下人看。
“爹，您放心。”
徐长生将那些令牌和密信收好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自信的笑容。
“这些东西我会用。”
“但那八百老卒和这块死字令……”
他将那块黑色牌子推了回去。
“您还是留着吧。”
“胡闹！”
徐骁眼珠子一瞪又要发火。
“给你你就拿着！你是去玩命不是去过家家！多一手准备就多一条活路！”
“爹您听我说。”
徐长生并没有被父亲的怒火吓退依旧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
他缓缓转动轮椅来到栏杆边。
夜风吹动他的长发衣袂翻飞。
“您觉得，现在的我还需要这种保护吗？”
“什么意思？”徐骁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徐长生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苍白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
就像是一个书生拿笔的手。
“爹您看那儿。”
他指了指听潮亭外约莫百丈远的一处假山。
假山顶上立着一盏用来照明的石灯。
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坚硬无比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的火光。
“看那灯干嘛？”
徐骁皱着眉头一脸不解“难不成那灯里还藏着宝贝？”
“看好了。”
徐长生轻笑一声。
下一秒。
他的手指对着那盏石灯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弹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啵。”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就像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没有剑气纵横。
没有光芒万丈。
甚至连周围的风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徐骁正纳闷儿子在搞什么鬼。
突然！
那百丈之外的假山顶上。
那盏原本完好无损的青石灯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也不是被炸开。
而是湮灭。
整盏石灯连同里面的灯油和火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痕迹。
只留下一团细腻如面粉的石粉在夜风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如同下了一扬灰色的雪。
“这……”
徐骁猛地冲到栏杆边双手死死抓住栏杆上半身探出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
还是没有。
那盏灯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这……这是什么功夫？！”
徐骁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病弱”的儿子声音都在颤抖。
他也是二品小宗师眼界更是高得吓人。
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手段！
无声无息隔空百丈化石为粉！
这哪里是武功？
这简直就是妖法！神术！
“一点小把戏让父亲见笑了。”
徐长生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指尖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灰尘。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徐骁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霸道。
“爹。”
“我知道您担心我。”
“担心我一个人去京城是羊入虎口是困兽之斗。”
“但您应该明白。”
“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徐长生缓缓转动轮椅来到徐骁面前。
他伸出手帮父亲整理了一下那件被风吹乱的披风。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赵惇以为他给我设了个局。”
“满朝文武以为我是去当质子。”
“甚至连您都觉得我是去走钢丝。”
“可是……”
徐长生抬起头直视着徐骁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一字一顿轻声说道：
“他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他们请进京城的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却不知道……”
徐长生的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
那气势，虽然无形却比那百丈之外的湮灭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那是属于《圣心诀》的威严。
是属于《剑开天门》的傲气。
更是属于一个穿越者俯瞰众生的底气！
“他们请进去的其实是一尊神明。”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徐骁的心头！
神明！
何等狂妄！
何等霸气！
若是别人说这话，徐骁一定会大耳刮子抽过去骂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此刻。
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却仿佛身披神光的儿子。
看着远处那团还在飘散的石粉。
徐骁竟然信了！
他感觉自己那颗悬了几天几夜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落回了肚子里。
甚至还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那是幸灾乐祸的笑。
他在替赵惇替太安城的那帮老狐狸感到悲哀。
你们这群蠢货。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好！好！好！”
徐骁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这一次他没有再收力。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儿子扛得住！
“既然是神明那就去吧！”
“去给那帮凡夫俗子，好好开开眼！”
“去告诉他们……”
徐骁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老虎。
“咱们徐家的人不管是瘸子，还是病秧子。”
“那都是吃人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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