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下第二？在我面前，你不够格
作者:甜桃倩
没有声音。
但这无声的一幕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死寂。
整个武帝城乃至这片波涛汹涌的东海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数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城头那个身影。那个一甲子以来从未败过、自称天下第二实则早已无敌于世的王仙芝。
此时此刻这位武道神话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淡漠与从容？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鬓角不过寸许。
那双仿佛能看穿沧海桑田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震惊。
无法掩饰也不敢相信的震惊。
他输了？
在那个病恹恹的年轻人随手一挥之下他竟然差点连脑袋都搬了家？
“锵。”
城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归鞘声。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长生将“听风”剑随手挂回腰间身子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猛地晃了两晃。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瞬间爆发出来。
他弯着腰咳得满脸通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那一袭原本潇洒的白狐裘此刻看起来竟显得有些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南宫仆射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却被徐长生轻轻摆手推开。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待到气息稍定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城头那个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王仙芝。
那眼神没有胜利者的狂喜。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怎么？被吓到了？”
徐长生声音沙哑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但每一个字吐出来都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王仙芝，你坐在这城头上一甲子看着东海的潮起潮落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武道的尽头？”
“你自封天下第二等着那并不存在的天下第一来找你。”
“你以为这是谦逊？是寂寞？”
徐长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错了。”
“大错特错。”
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那个高高在上的武帝城主。
“这其实是懦弱。”
“坐井观天画地为牢。”
“你守着这片海守着这座城守着你那点可怜的骄傲却连抬头看一眼天门的勇气都没有。”
“你的武道……”
徐长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冰冷，如判官定罪。
“已经走到头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更让王仙芝感到心神剧震！
走到头了？
懦弱？
这一甲子以来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谁配这么跟他说话？
可偏偏这番话是从一个刚刚差点杀了他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那就不再是狂言。
而是真理！
王仙芝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呵斥。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在那一剑的“天意”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金刚体魄确实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等一个对手。
原来，他只是在怕。
怕那个传说中的天门怕那个未知的世界。
“呼……”
徐长生没有再看他一眼。
对于一个心气已破的武夫再多的言语都是多余。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那个满身血污、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头。
老黄。
他的剑匣碎了剑也断了。
但他那原本佝偻的腰杆此刻却挺得笔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躲闪和自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坦荡。
心结已解。
剑道已成。
“少爷……”
老黄咧着缺牙的嘴想行礼，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别在那傻乐了。”
徐长生笑了笑伸出手一把搀住了老黄那干枯的手臂。
这双手喂了二十年的马。
但在徐长生眼里这双手比天下任何剑客的手都要干净，都要有力。
“走吧。”
“咱们回家。”
他没有坐回轮椅也没有上马车。
而是就这样搀扶着老黄一步一步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南宫仆射默默地跟在身后，怀里抱着双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
第一次觉得所谓的“天下无敌”或许并不是指武功有多高。
而是指这种视天下英雄如草芥的气魄。
街道两旁数万江湖豪客，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病秧子搀扶着那个老仆缓缓离去。
仿佛在恭送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走到城门口时。
徐长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那座巍峨的武帝城背对着那个还站在城头失魂落魄的王仙芝。
轻轻地叹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三分失望七分无聊。
“原以为这武帝城有多了不起。”
“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这四个字随着海风轻飘飘地送到了王仙芝的耳中。
“噗——！”
城头之上。
那个无敌了一甲子的男人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和崩塌的道心。
一口鲜血猛地喷洒而出！
染红了那身白衣也染红了这片曾经属于他的无敌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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