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青鸟红薯的倾心，世子深不可测

  梧桐苑内灯火如豆。

  虽然徐长生明日才出发但那种即将离别的愁绪似乎已经提前弥漫在了这间充满了药香与书香的屋子里。

  红薯跪坐在地毯上正借着烛光细致地整理着一只紫檀木的箱笼。

  那是为世子爷准备的行囊。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衣物而是易碎的琉璃。

  “这件白狐裘得带上，世子爷身子骨虽说是好了些，但这江湖上的风比不得家里阴着呢。”

  “还有这罐枇杷膏是宋首席特意熬的润肺最好也得带上。”

  “袜子……得多备几双厚的这天寒地冻的”

  她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一边将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分门别类地放进箱子里。

  眼眶却不知不觉地红了。

  一旁的阴影里。

  青鸟抱着那杆名为“刹那”的古枪，静静地靠在柱子上。

  她没有动手帮忙因为她知道在伺候人这方面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一个红薯。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

  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轮椅眼神有些发怔。

  “别装了。”

  青鸟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难得地带了一丝波动。

  “再塞那箱子就要炸了。”

  “世子是去游历又不是去搬家。”

  红薯的手微微一顿。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强笑道：

  “我这不是怕世子爷在外面受委屈嘛。”

  “咱们世子爷从小到大就在这梧桐苑里的一亩三分地转悠。”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冷不丁地要一个人……哦不对还有老黄和那个白狐脸儿。”

  说到这，红薯的语气里多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那个白狐脸儿看着冷冰冰的哪里像是个会伺候人的主？”

  “世子爷带上她指不定是谁伺候谁呢。”

  青鸟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这是吃醋了？”

  “哪有！”

  红薯俏脸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否认。

  “我就是担心世子爷。”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白狐裘的领口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青鸟你说……”

  “咱们世子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问题让屋子里的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什么样的人？

  若是半个月前问这个问题。

  她们的回答恐怕会惊人的一致：

  一个可怜人。

  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十几年随时可能咽气除了温柔善良之外一无所有的病秧子。

  那时候她们对他更多的是怜惜是同情是想要用自己的温柔去温暖他那冰冷余生的母性光辉。

  可现在红薯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晚听潮亭外的画面。

  那个坐在轮椅上一边咳嗽一边谈笑间便让强敌灰飞烟灭的男人。

  那根苍白的手指。

  那片轻柔的雪花。

  以及那句“太慢了”的轻声呢喃。

  那一刻的他。

  哪里还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

  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我也看不透。”

  青鸟摇了摇头握着长枪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作为徐骁安排在徐凤年身边的死士她对杀气和强者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但面对徐长生。

  她却有一种在凝视深渊的无力感。

  深不可测。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词。

  “以前我觉得世子爷像是一滩静水清澈却也脆弱一阵风就能吹皱。”

  红薯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可现在我觉得他像是一片海。”

  “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在那海面之下却藏着足以吞噬天地的惊涛骇浪。”

  “无论是那个嚣张跋扈的二世子，还是那个心高气傲的白狐脸儿亦或是那个阴险毒辣的拂水房。”

  “到了他面前都像是汇入大海的溪流。”

  “翻不起半点浪花只能乖乖臣服。”

  说到这里红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痴迷。

  哪个少女不怀春？

  哪个女子不慕强？

  更何况这个强者，还是那个曾经让她们心生怜惜如今却又让她们仰望崇拜的自家世子。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

  就像是一杯最烈的毒酒。

  一旦饮下便再也无药可解。

  “是啊。”

  青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她向来崇尚武力敬佩强者。

  徐长生那一手“雪花杀人”的手段，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武道的极致艺术。

  那种举重若轻的潇洒那种掌控生死的霸气。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击碎了她那颗冰封已久的死士之心。

  并在上面深深地刻下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我听说……”

  青鸟看着窗外的夜色，幽幽地说道。

  “王爷把拂水房的令牌都交给了世子。”

  “这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

  红薯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意味着世子爷才是北凉真正的暗夜之王。”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们保护的弱者了。”

  “相反他成了那个可以为我们，为整个北凉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两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混杂着敬畏、爱慕、崇拜，以及至死不渝的忠诚。

  “青鸟。”

  红薯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释然也有些坚定。

  她合上箱笼的盖子轻轻抚摸着上面精美的花纹。

  “世子爷这次不带我们是嫌我们累赘也是想让我们替他守好这个家。”

  “那咱们可不能给他丢人。”

  “那是自然。”

  青鸟站直了身子手中的长枪在烛光下泛起一抹寒芒。

  她虽然话少但心里的火却烧得比谁都旺。

  “我会替世子盯着这府里的一举一动。”

  “谁若是敢在这个时候给世子爷添乱或者对世子爷不利”

  她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我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红薯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望着听潮亭的方向，那是徐长生今晚歇息的地方。

  她双手合十对着那茫茫夜色，在心中许下了一个最为虔诚的誓言。

  “世子爷您尽管去闯这天下。”

  “红薯就在这梧桐苑为您温着茶暖着被。”

  “不管您飞得多高走得多远。”

  “只要您一回头红薯永远都在。”

  “此生此世。”

  “奴婢生是您的人死也是您的鬼。”

  青鸟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对着那个方向单膝跪地。

  行了一个最为标准的死士之礼。

  无声。

  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夜。

  两个原本只是奉命侍奉的丫鬟。

  彻底沦陷。

  不仅交出了身更交出了那颗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