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归顺

  杨将军此时才笑着打圆扬：“好了好了，裴将军也是为边疆安宁心切。台吉和诸位首领既已明白朝廷维护和平之决心，那便最好。来，操演已毕，请入席，酒肉已备，咱们边喝边谈，说说今后这边市如何管理，贸易如何更顺畅，也让各部牧民日子更好过些，岂不美哉？”

  酒宴上，气氛依旧有些僵硬，但脱里台等人的态度已发生了根本转变，恭敬甚至带着谄媚。他们不再提什么“蒙古大汗”的威名，转而关心起边市茶叶布匹的价格、能否换取更多粮食铁器、大雍能否派遣大夫帮助部落防治牲畜疫病等等。

  裴绍川并未多言，只是冷眼旁观。他知道，这一顿炮火，至少能为北疆换来长久的安宁。而在这段时间里，边市贸易、屯垦教化将继续深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习惯大雍的秩序与繁荣，最终从根子上化解边患。

  观礼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草原。脱欢得知详情后，在汗帐内沉默了整整一天，最终下令，严惩了那几个劫掠的部众头领，并正式派遣使者，携带礼物，前往大雍边关“请罪”，重申恭顺之意，请求扩大边市。称汗之事，虽然名号未去，但再不敢以此挑衅大雍。

  而边境上，那些原本动摇的归附部落，态度立刻重新坚定起来，甚至更加积极地向大雍靠拢。边市重现繁荣，且规矩更加森严有序。

  更深远的影响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一些部落开始主动请求大雍派遣“导学官”教授孩童简单汉文、算术；有部落发生疫病或牲畜问题，会想到向边关的屯垦点或大夫求助；草原上的年轻人，开始羡慕边市上大雍商贾的阔绰和屯垦点百姓安定富足的生活，有些人甚至偷偷跑到屯垦点找活干，学习种地、做工……

  裴绍川在北疆又停留了月余，协助杨将军重新梳理了边防，完善了与各部落的联络机制，并留下一批精通火炮操作的教官，这才悄然返回广州。

  京城。

  景和帝听完北疆的详细奏报，畅快大笑：“好！好一个裴绍川！不费一兵一卒，便让那脱欢的大汗梦清醒了！北疆，又可安稳数年矣！”

  林舒微笑道：“此乃陛下圣断，将士用命，火器犀利之功。更难得的是，经此一慑，我朝羁縻教化之策，推行起来将更为顺畅。假以时日，草原民心渐附，边患或可从根本上消弭。”

  兵部尚书也笑道：“是啊。如今边关传来趣闻，说有部落头人教训儿子，都说‘不好好学算数，不去大雍边市找个正经活计，难道想去试试南人的天雷吗？’ 可见震慑之深。”

  景和帝心情大好，忽而想起：“对了，第二次海贸船队，出发已有数月，可有消息传回？”

  林昭出列回道：“回陛下，月前接到陈瑞从琉球中转发回的平安书信，言船队已顺利抵达琉球，受到琉球国王礼遇，交易顺畅，补充了淡水物资。已于半月前启航前往日本。算算时日，此刻应已抵达日本海域。具体情形，待下次信使传来便知。”

  “但愿东海之上，亦能如此番北疆般，顺利稳妥。”景和帝望向东方，目光中带着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