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要守护更多的人

  两人同吃同住，仿佛回到了狭雾山那些共同修行的旧日时光。

  清晨，他们会一同在庭院中进行基础训练。义勇演练着水之呼吸，招式磅礴而精准，如同江河奔流；锖兔则在一旁精炼他的狐之呼吸，身影灵动诡谲，金色的刀光与残影交织，如同林间狐魅。偶尔，他们会停下，交流对呼吸法的感悟。

  锖兔会指出义勇某个衔接处可以更加圆融，而义勇则会沉默地观察锖兔那变幻莫测的步法，然后简单地提出一两个关于气息转换的问题。没有过多言语，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调整，彼此都能心领神会。

  午后，有时会各自冥想或处理事务，有时则并肩而坐，锖兔会讲述一些外面执行任务时的见闻，义勇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是在锖兔提到某些棘手情况时，微微蹙起眉头。

  他们也会分享简单的茶点，往往只是静默地坐着，享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无需言语也能感到安心的陪伴。

  夜晚，他们依旧抵足而眠。起初义勇还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在锖兔均匀的呼吸声中，他也放松下来，有时甚至会无意识地朝温暖源靠近一些。

  锖兔能感觉到身旁之人的气息逐渐变得绵长安稳，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然而，柱的身份注定无法长久享受这样的安宁。

  几日后，几乎同时，两人的鎹鸦带来了新的任务指令。地点不同，目标都是需要柱级战力应对的恶鬼。

  离别前夜，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各自的日轮刀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清晨，义勇默默为锖兔检查了行装。

  在门口分别时，锖兔伸出手，这次，义勇几乎没有犹豫，便握住了。

  掌心相贴，传递着无言的支持与牵挂。

  “小心。” 义勇低声道。

  “你也是。”锖兔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大步离去，深黄色的羽织在晨风中扬起。

  义勇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任务方向。

  锖兔并未直接前往自己的任务地点。他绕道再次来到了主公的居所外，请求拜见。

  “锖兔，你来了。” 产屋敷耀哉端坐于廊下，脸上依旧是那洞察一切的温和笑容，“任务在即，可是还有什么事放心不下？”

  锖兔单膝跪地，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密封的小小纸卷。他双手奉上：

  “主公大人，在出发前，有些东西，我认为必须交给您。这或许能让我们在未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产屋敷示意身边的女儿雏衣接过纸卷，展开在他面前。

  纸上，用极其工整细致的笔迹，分条记录了锖兔上一世作为灵体时，所知晓的关于上弦之鬼的信息——不仅仅是排名，更包括他所见过的、或从其他渠道得知的，关于他们外貌的显著特征、惯用的战斗方式，以及最关键的血鬼术特点。

  尽管记忆因时间久远和灵体状态可能有所模糊，但锖兔尽可能详尽地回忆并记录了下来，尤其是关于上弦之三——猗窝座，以及上弦之六——堕姬与妓夫太郎的信息相对更多一些。

  关于上弦之一黑死牟和上弦之二童磨，他也写下了一些零碎的、需要高度警惕的特征。

  产屋敷耀哉“看”着这份情报，沉默良久。

  这份信息太过珍贵，也太过沉重。它意味着无数队员用生命换来的血的教训，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最终，他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激：

  “这份‘礼物’，太重了。锖兔，我代表鬼杀队，向你致以最深的感谢。这将会挽救许多宝贵的生命。”

  “这是在下应尽之责。” 锖兔低头道，随即，他抬起脸，神情变得更加严肃，“另外，主公大人，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待我完成此次任务归来后，” 锖兔语气坚定，“恳请您允许我，立刻前往支援并跟随炼狱杏寿郎先生的下一项任务——关于那辆‘无限列车’的调查。”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温和神情敛去了几分，变得异常凝重。他“看”向锖兔的方向，缓缓问道：

  “会很危险，对吗？不仅仅是列车上的问题。”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锖兔的心微微收紧，他郑重地点头：“是。根据……我所知的信息，上弦之三，会在他们完成列车调查任务，或者说，在解决列车上的麻烦之后……出现。”

  他没有说出“猗窝座”这个名字，也没有提及炼狱杏寿郎的结局，但那话语中的沉重与急迫已昭然若揭。

  “未来因我的存在已经改变，后续之事或许会与我所知不同，但我必须前去。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可能守护在扬的所有人，尤其是炼狱先生。” 他无法保证能改变一切，但他必须尽力。

  庭院中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紫藤花的细微声响。

  产屋敷耀哉沉默着，仿佛在权衡这贸然干预可能带来的变数，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与微薄希望。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我明白了。那么，炼狱那边，就拜托你去帮忙了。请务必……将大家都平安带回来。”

  他没有问锖兔如何知道，也没有质疑这决定的合理性，而是选择了信任。

  “是！定当竭尽全力。” 锖兔重重应下，心中稍安。

  离开主公处，锖兔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奔赴自己的任务地点。那是一只盘踞在矿山深处、能操控岩石与金属的棘手恶鬼，实力接近下弦。

  若在平日，锖兔会耐心周旋，以最小的代价解决。但此刻，心中记挂着无限列车，记挂着炼狱杏寿郎和那一车人的安危，他的战斗风格变得异常凌厉高效。

  狐之呼吸·玖之型 千面·假现迷惑对手，捌之型 夜狐行·窃魂香扰乱其感官，抓住破绽便是拾之型 杀生石·绽的致命一击！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得多，他甚至来不及仔细处理伤口，只做了最简单的包扎，便召来鎹鸦确认无限列车目前的大致方位和状况。

  “嘎！无限列车！炼狱杏寿郎已上车调查！暂无异常回报！嘎！” 鎹鸦带来的消息让锖兔心急如焚。

  他知道，“暂无异常”恰恰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将狐之呼吸用于赶路，身形在夜色中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列车行进的方向疾驰。

  晚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主公的话，回响着炼狱杏寿郎那爽朗的笑声，更回响着自己对义勇的承诺——要平安回去。

  “一定要赶上……炼狱先生，撑住！” 他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深黄色的身影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拼命追赶着那辆注定命运多舛的钢铁列车。

  每一分延误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个认知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让他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