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还有这种好事？买一送二，这买卖划算！

  马向东手里拿着刚从车间拿出来的报表，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如坐针毡的秦野，嘴上没把门的顺了一句。

  “滚蛋！闭上你的乌鸦嘴！”

  秦野手里的烟刚叼上，想起医生的话，又烦躁地把烟揉碎在手心里。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卧室紧闭的房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此时距离秦文彬入狱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滨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秦家彻底散了，秦老爷子瘫痪在床，被几个不孝顺的侄子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听说送去了乡下的破庙里等死。而那个曾经趾高气昂的秦家大院，因为查封拍卖，现在贴满了白封条，荒草长了半人高。

  反观“软野”这边，因为拿下了城南那块地，加上外贸订单暴涨，秦野的身价翻着跟头往上涨。现在的他，出门只要咳嗽一声，滨城商界都得抖三抖。

  可这位爷现在却怂得像个孙子。

  因为江软要生了。

  “啊！”

  二楼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秦野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还没等马向东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卷着风冲上了楼梯。

  “媳妇！”

  秦野一脚踹开卧室门，眼珠子瞬间红了。

  江软正扶着腰靠在床边，脸色惨白，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脚下是一滩蜿蜒的水渍，那条刚换的棉布裙子湿了一大片。

  “疼……老公，我好疼……”江软的声音都在哆嗦，那股坠胀感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撕开。

  秦野冲过去，想抱她又不敢用力，两只大手在空中僵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托住她的后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怕，软软别怕，老子在这儿！咱们去医院，马上就去！”

  他一把将江软打横抱起，一百多斤的人在他怀里轻得像张纸。秦野转身就往楼下冲，脚下生风，却稳得连一点颠簸都没有。

  “马向东！开车！快他妈去开车！”

  楼下的马向东一看这架势，魂都快吓飞了，扔了报表就往吉普车跑：“来了哥！我这就去！”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院子，连闯了三个红灯，直奔军区总医院。

  一路上，秦野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江软的手，力气大得指节都泛了白。他另一只手不停地给她擦汗，那张在商扬上杀伐决断、跟地痞流氓动刀子都不眨眼的脸，此刻全是惊恐。

  “软软，坚持住，马上就到了。你咬我，疼你就咬我，别咬嘴唇！”秦野把自己的胳膊递到江软嘴边，眼眶通红。

  江软疼得意识都模糊了，但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快哭出来的糙汉子，心里又酸又暖。她没舍得咬，只是虚弱地抓着他的衣领，喘息着说：“秦野……要是……要是出事了，保孩子……”

  “放屁！”

  秦野一声怒吼，吓得前面开车的马向东手一哆嗦。

  “江软你给老子听好了！没有什么保孩子！老子只要你！那几个小兔崽子要是敢伤你分毫，出来老子就把他们塞回去！”

  秦野吼完，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江软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到了医院，担架车早就等着了。秦野一路跟着跑，直到产房门口被护士拦住。

  “家属在外面等着！产妇情况特殊，是多胞胎，不能进去！”护士是个有经验的老大姐，板着脸把秦野推了出去。

  “多胞胎？什么多胞胎？”秦野愣了一下，随即一把抓住门框，脖子上青筋暴起，“我不进去她害怕！让我进去！”

  “你进去那是添乱！里面无菌环境！”护士毫不客气地“砰”一声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秦野被关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死死抓着头皮。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马向东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还提着待产包：“哥，咋样了？进去了？”

  秦野没说话，只是盯着地面发呆。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向东，我有钱了，我有那么多钱……可这钱能替她疼吗？”

  马向东心里一酸，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嫂子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你听刚才护士说的没？多胞胎！这可是大喜事啊！”

  “喜个屁！”秦野一拳砸在水泥地上，关节瞬间破了皮，渗出血来，“早知道生孩子这么遭罪，老子这就去结扎！以后谁再提生孩子，老子废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每一分钟对秦野来说都是凌迟。产房里偶尔传出江软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把尖刀在剜他的心。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拿出来，又想起这是医院，烦躁地折断扔进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断烟。

  就在秦野快要忍不住踹门的时候，产房的灯终于灭了。

  大门打开，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寂静，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生命的合奏，震得秦野耳膜嗡嗡作响。

  几个护士抱着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全是喜气洋洋的笑：“恭喜啊！秦团长！这一胎可真争气！两男一女，三胞胎！母子平安！”

  “三……三个？”马向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的个乖乖！哥！你这是搞批发啊！买一送二！”

  秦野却像没听见一样，看都没看那些孩子一眼，直接推开护士就往产房里冲。

  “哎！家属！先看孩子啊！”护士喊道。

  “看个屁！我看我媳妇！”

  秦野冲进产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江软。她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秦野腿一软，差点跪在床边。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软的脸，眼泪瞬间决堤。

  “媳妇……软软……”

  那个在战扬上流血不流泪、在商扬上被坑了几十万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江软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男人，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她想抬手给他擦泪，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傻子……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生了，咱们这辈子都不生了。”秦野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胡茬的脸上蹭着，“吓死老子了……软软，以后你要星星老子给你摘星星，你要月亮老子给你摘月亮，这三个小讨债鬼要是敢惹你不高兴，我替你揍他们！”

  江软听着他孩子气的话，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刻进了骨血里。

  “快去……看看孩子……”江软虚弱地催促道，“别让护士……笑话你……”

  秦野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这才站起身，扭头看向旁边的小推车。

  三个皱巴巴的小猴子并排躺着，红通通的，丑得要命。

  秦野嫌弃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丑？像那三个老鼠崽子似的。”

  刚进来的护士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秦同志，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长开了就好看了！这可是三胞胎，咱们医院今年头一份！”

  秦野凑过去看了看，指着中间那个稍微小一点、哭声也没那么大的襁褓问：“哪个是闺女？”

  “中间这个是闺女，两边是儿子。”

  秦野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那根满是老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中间那个小家伙的脸蛋。那触感软得不可思议，像是碰到了云彩。

  “闺女……”秦野咧开嘴，露出一个傻到家的笑，“我有闺女了。长得真像软软，真好看。”

  马向东在旁边嘴角直抽抽：哥，你刚才还说像老鼠崽子，这就好看上了？这也太双标了吧！

  至于旁边那两个哇哇大哭的儿子？

  秦野看了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嗯，这两个嗓门挺大，以后能去车间喊号子，不管是搬砖还是扛大包，应该都是把好手。”

  护士：……这是亲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