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左航才不是虎落平阳

  左航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他心虚，自然就怕。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韩北，“看来你这声‘尹叔’，比我说什么都管用。”

  没过多久，阿猫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嘴里嚷着：“小北哥，汤来了！师傅把看家的本事都使出来了！”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刚才尹道元的异样，或者说，在他简单的心思里，师父偶尔的古怪举动并不值得深究。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药材的温厚与山珍的醇鲜，实实在在地充盈了这方小小的空间。

  阿狗和阿猫忙前忙后，市井的、热闹的、带着生存韧劲儿的气息，重新将房间包裹。

  尹道元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露面。

  左航拿起汤勺，盛了一小碗汤，自然地放到韩北面前。他知道，这几个人的出现，足够让韩北高兴一阵子了。

  而接下来，他只需要让他好好吃一顿饭。

  韩北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着。汤确实鲜美，温度也正好。他安静地吃着，左航也不多话，只是偶尔给他布菜，自己吃得很少，更多时候是在看着韩北吃。

  左航看韩北汤喝得见底，脸上也多了点欢喜，心里那点皱巴的地方才稍稍舒展开。他抽了张纸，随意擦了擦手，起身说：“车里落了点东西，我去拿一下。你慢慢吃，我马上回来。”

  韩北“嗯”了一声，用勺子轻轻搅着碗底的汤。左航便转身往外走，穿过嘈杂的大堂，走出大门，走进了傍晚湿漉漉的空气里。

  车就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左航刚摸出车钥匙，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拖得老长、怪里怪气的，“哟——”。

  “我当是谁呢？看着背影就像条丧家犬。还把车杵这儿挡道呢。”那声音凑近了，带着一股浓重的本地口音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原来是你啊，左、航。”

  左航侧过脸，看向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领带歪着，脸上带着酡红，眼神浑浊，走路有点晃，一看就是喝多了。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混账样。

  要不是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样的人，左航看都不会看一眼。

  左航看着他，皱了皱眉，一时没想起来这是哪号人物。可能有点过节，被收拾过？没印象，不认识，左航压根没往心里去，这种角色，连让他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左航懒得理，拉开后车门，俯身去拿后座上的一个纸盒。

  “你聋了？”

  王岳见他没什么反应，啐了一口唾沫，晃着肩膀上前两步，“海城一别，老子可惦记得很啊。左老大……，”哦不对——”他拉长了调子，故意上下打量着左航看似普通的穿着，“听他们说你被人扫地出门了，现在不是老大了？怎么？海城混不下去，来陆城讨饭吃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左航的反应。当年左航在海城的狠辣手段，他是亲眼见过、亲身尝过的，那种恐惧刻在骨头里。即便现在听说左航失势了，可猛虎离山，余威犹在。

  王岳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但他更恨，更想把这口憋了几年的恶气出了，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左航拿到了盒子，关上车门，转身就要往回走。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正眼瞧王岳一下。

  “站住！”王岳猛地横跨一步，拦住去路，眼神里夹杂着快意和狠毒，“妈的，还以为是在海城呢？横着走？我呸！你现在就是条没了主的丧家犬！”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儿是陆城！老子的地盘！你以为你还是个人物？我告诉你，今天撞到我手里，算你倒霉！当年在海城你那手下怎么对我的，老子今天要十倍讨回来！！”

  左航脚步终于停了。他撩起眼皮，看了王岳一眼。那眼神很静，没什么火气，甚至有点漠然，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王岳却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酒都醒了两分。左航哪怕落魄了，没了靠山，可那双眼睛，还是跟当年在海城时一样，冷得瘆人。

  但他随即更加恼羞成怒——妈的，都成丧家犬了，还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子？何况现在是在陆城！在自己的地盘上！身边还有这么多兄弟！

  他强压下那点心虚，色厉内荏地吼道：“看什么看？”

  “都被净身出户了……，在老子面前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嗯？”

  “海城你有势力，老子动不了你！现在呢？”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胆子又回来一些，声音拔高了，“你他妈跑到陆城来，在老子的地盘上，还这么横？你横给谁看！”

  “还以为自己是海城那个呼风唤雨的左老大呢？我告诉你，当年的事，你忘了，老子可没忘！记忆犹新！老子以为这辈子没机会报仇了，没想到老天开眼，你他妈还敢踏进陆城？还当我王岳是吃素的？！”

  “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这顿打，挨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你，我说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同时朝身后手下使眼色。

  左航没说话，甚至没等那几个手下冲上来。他直接伸手，动作快得王岳根本没看清，一把攥住了王岳指着他的那根大拇指。

  然后，往反方向，轻轻一掰。

  一声脆响。

  “啊——！！！”王岳的惨叫凄厉，身体顺着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歪斜过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自己以诡异角度弯折的手指，疼得直抽抽，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岳哥！”几个手下见状，酒醒了大半，嗷嗷叫着就要往上冲。

  左航眼神沉了沉。他不是怕，收拾这几块料，用不了两分钟。但他听到了身后不远处那家小店里隐约传来的、阿狗的大嗓门和韩北偶尔低低的笑声。

  不能让这些渣滓的嚎叫和血腥气，惊扰了那点难得的宁静。

  这念头让他下手更重、更快了几分，几乎是一下一个，干净利落，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那三人哼都没哼几声，就蜷缩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剩下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