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韩北嘴上狠，到底还是留了情面。

  韩北所谓的“囚禁”，确实没亏待左航。他被安置在东厢房，紧挨着韩北偶尔来静养时住的主屋，房间宽敞明亮。

  这哪里是囚禁，分明是静养。韩北嘴上狠，到底还是留了情面。

  而那天，韩北并没有在别院居住。

  第二天时。

  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端着午饭进来。她眼睛圆圆的，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素净的棉麻衣裙，脚步轻快。

  “左先生，吃饭啦。”她把托盘放在外间的圆桌上，声音清脆，“我叫琥珀，是少爷让我来照顾您起居的。”

  左航从里间走出来，肩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他打量了一眼琥珀——这姑娘眼神太干净了，一看就是没经过什么风雨的。

  “韩北让你来的？”他问。

  “嗯！”琥珀用力点头，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少爷说您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不过我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和打扫，要是做得不好，您尽管说。”

  左航没说话，坐下来安静吃饭。琥珀也不多话，手脚麻利地去收拾里间换下来的纱布和带血的衣服。

  而接下来的几天，都是琥珀在照顾他。一日三餐准时送来，换药包扎也由她负责。小姑娘手法不熟练，但极其认真小心，每次换药都紧张得鼻尖冒汗。

  “强哥说您这伤要勤换药，不然会留疤的。”那天换药时，琥珀一边小心地揭下旧纱布，一边小声说。

  “韩北会经常过来住吗？”左航问。

  “嗯，以前经常会来，”琥珀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少爷这几天都没来……可能公司忙吧。”

  左航“嗯”了一声，忽然问：“韩北……你们少爷，他喜欢这里？”

  “嗯！”琥珀用力点头，“少爷说这里安静。他工作累的时候，经常会来住一两天，看看书，打理一下院子里的花草。不过每次来都只带一两个人，他不喜欢吵。”

  左航想象着韩北在这里的样子——脱下那身冷硬的黑衣，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他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上看书，或者站在院子里，安静地看着那些梅树。

  那画面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也疼了一下。

  “所以左先生您别担心，少爷让您在这儿养伤，肯定会把您照顾好的。少爷他……看着冷冷的，但其实特别好说话，真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更轻地给左航换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像是想起了很温暖的画面。

  左航看着这个单纯到几乎透明的小姑娘，她语气里那种毫无保留的信赖和亲近，就像在说一个特别熟悉的人。

  在她眼里，世界是简单的，好人是好的，坏人是坏的。

  他知道韩北不来，是在刻意冷着他。那天在车边的对话，韩北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留下他，不代表原谅；关着他，也不代表信任。这别院就是他的囚笼。

  长青在他住进别院的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长青回来复命时，左航注意到他手臂添了道新伤，不重，但足以说明过程的凶险。

  长青一回来，王强就像打了鸡血。

  这天下午，左航靠在窗边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王强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咋咋呼呼的。

  “哎哟我的长青哥哥，您可算舍得从房顶上下来了？这大冷天的，蹲那儿当望夫石啊？”王强捧着一包刚买回来的糖炒栗子，蹭到刚从房顶上下来的长青身边。

  长青闻言只是淡淡瞥了王强一眼，没理他。

  王强也不气馁，挨着长青坐下，把热乎乎的栗子递过去：“尝尝，西街老刘头的，刚出锅，香着呢。你说你，回来就忙活，这别院安全着呢，用得着你天天上房揭瓦地检查？”

  长青终于停下动作，转头看他。他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嘴唇偏薄，总是没什么表情，显得格外冷峻。

  此刻被王强这么近距离贴着，他往后挪了半分，目光落在栗子上，又移到王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上。

  “职责所在。”长青吐出四个字，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知道您尽职尽责，左老大有你是他的福气。”王强笑嘻嘻地剥开一颗栗子，金黄的果肉冒着热气，他直接递到长青嘴边，“但人也得吃饭睡觉不是？来，赏个脸。”

  长青看着几乎戳到自己嘴唇的栗子，眉头蹙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微微张口，就着王强的手把栗子吃了进去。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安静。

  王强得逞似的笑得更欢了，自己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含糊道：“这才对嘛。我说长青，你在外面这些天，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或者……有没有什么漂亮姑娘、俊俏小哥儿跟你搭讪？”

  长青咽下栗子，看了王强一眼，那眼神似乎有点无语。“没有。”

  “真没有？”王强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长青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那……有没有人像我这样，对你特别好，特别照顾？”

  长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但很快被他冷硬的表情压了下去，他转过头，语气硬邦邦的：“王强，你很闲？”

  “闲啊，怎么不闲。老板又不在这边，左老大在屋里养伤，琥珀那小丫头把活儿都干了，我可不得找点乐子？”

  王强理直气壮，又把一颗剥好的栗子递过去，“再说了，我这不是关心战友嘛。你看你，伤还没好利索吧？”他的目光落在长青随意包扎过的小臂上。

  长青这次没再接栗子，而是自己伸手从纸包里拿了一颗，慢慢剥着。“小伤，不碍事。”

  “小伤也是伤。”王强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要不，晚上我帮你换药？我手艺可好了，当年跟人打架挂彩，都是自己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