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韩北离开了海城
作者:唐朝小将
周慕容睚眦必报,疑心比海都深。左航今天这一出,不管他原本是什么打算,在周慕容那里,他都已经是颗必须拔掉的钉子。
“他活该。”韩北的话不轻不重。听起来像是丝毫不在意。
“对,他活该。”郑天冬点头,出奇地赞同,“他选择走这条路,就该想到有今天。”
他拿起自己的水壶和那个小一些的行军包:“这顶帐篷归你。晚上外面有人守夜,饿了渴了,角落箱子里有压缩干粮和水。明天天亮,我们出发回陆城,去给你妈上香。”
走到帐篷口,郑天冬又停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韩北,记住,有些线,是旁人越不得的。你就算豁出命去,也改变不了。死缠烂打只会适得其反。”
门帘落下,将郑天冬的身影和山间的寒气一同隔绝在外。帐篷里只剩下韩北一个人,和火塘里渐弱的噼啪声,火星子明灭着,映得帐篷内壁的影子忽大忽小,像极了他此刻乱作一团的心。
他慢慢躺回去,羊毛毯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后颈的疼痛顽固地存在着,时刻提醒他左航的存在。他闭上眼,试图驱散那点不受控的念想,可越是克制,左航的脸就越清晰。
他那样的人,八面玲珑,算无遗策,怎么会不给自己留退路?或许这扬风波,从头到尾都是他布下的局,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棋盘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是了,不过是颗棋子。
韩北闭上眼,猛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尘土和帆布气息的粗糙毯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疼得他眼眶发酸,却硬是逼回了那点该死的湿意。
帐篷外,山风掠过林梢,发出呜呜的低啸,偶尔夹杂着极轻微的虫鸣。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北起来时,营地上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和舅舅还有一个看起来粗旷的男人。
其他人离开的悄无声息,韩北几乎没有听到任何异响。
他换上了舅舅给他找的一套干净的作训服,略有些宽大,但行动方便。
他脸上的擦伤结了痂,后颈的淤青在衣领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沉默了许多,眼神里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的沉稳冷静,锐利却不外露。
郑天冬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上车。”
舅舅的手下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那顶帐篷和所有物资都已收拾妥当,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停留。
车子再次出发,这次是朝着与海城相反的方向。
车子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森林逐渐变为低矮的丘陵,车子离海城越来越远。
舅舅没有再提昨晚的事,他只是偶尔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景,或者低头看看手里的地图,眉头习惯性地微锁着。
韩北也沉默着。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大约四个小时后,越野车驶入了陆城地界。与海城的繁华紧绷不同,陆城的氛围似乎松散一些,但也透着另一种沉淀下来的,厚重的气息。
他们的车子没有进入繁华市区,而是径直朝着城西的陵园方向开去。
陵园建在一处缓坡上,松柏森森,气氛肃穆。
墓园里寂静无人,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韩北推门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墓园入口处等候的三个人。
石川、小风,还有王强。
石川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几处新鲜的擦伤,但眼神依旧沉稳。小风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神色沉静内敛。
王强顶着一头睡得有些乱翘的头发,眼圈乌黑,明显也是一夜未眠,平日里那张总是带着混不吝笑容的脸,此刻绷得有些紧,见到韩北的瞬间,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因为看到韩北身后的郑天冬而收敛了神色,显得有些拘谨。
三人见到韩北和郑天冬,立刻挺直了背,低声叫了句:“老板,冬爷。”
郑天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石川的伤处扫过,没多说什么,但那无形的压力让王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韩北的目光落在石川和王强身上。
他知道,昨天那种混乱的扬面,能全须全尾地撤出来,已经不容易。石川和王强能跟着他冲进去,又能在局面失控时遵照他事先的指令撤退,虽然最后功败垂成,但他们确实尽了力。
“伤怎么样?”韩北问石川,声音有些哑。
“皮外伤,不碍事,老板。”石川回答得简洁,一如既往地可靠。
王强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老板,你可算出现了!你舅舅真是……神出鬼没。我们仨把海城能想到的地方翻了个遍,愣是没找到半点痕迹,石川都快急疯了。”他说话时,眼睛还不住地往郑天冬那边瞟,显然对这位气扬骇人的舅舅心存敬畏。
“你们找不到太正常了。”韩北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不想让人找到的地方,没人能找到。”
王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当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郑天冬那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舅舅看过来的眼神里,分明写着安静和现在不是时候。
王强悻悻地闭上了嘴,
“东西准备好了吗?”韩北问石川。
石川点头,拎起脚边一个素色的手提袋:“按往年准备的,白菊,夫人喜欢的绿豆糕和桂花酿,还有干净的毛巾。”
“嗯。”韩北接过袋子。
郑天冬这才动了动,朝墓园深处扬了扬下巴:“走吧。”
两人沿着整洁的石阶向上走。
其余人则留在墓园外面等着。
午后的阳光被浓密的树荫切割成碎片,洒在冰凉的石板上。
母亲的墓位置很好,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下,视野开阔,能望见不远处的城市轮廓。
黑色的大理石墓碑被打扫得很干净,上面嵌着母亲温婉的黑白照片,笑容恬静,眉眼间能看出韩北的影子,也有着郑天冬那股子隐约的倔强。
郑天冬在墓前停下脚步,发现这里已经摆着一束鲜花。素净的白菊,搭配着几支淡雅的百合,用简单的白色缎带束着,打理得一丝不苟。
是韩耀庭来过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