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机械海德拉

  此时的洋面之上或许还是阳光普照，但在垂直深度八千米的深海，这里是永恒的黑夜。每一立方厘米的海水都像是一座微缩的山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高达八百兆帕的恐怖压强。在这里，钢铁会像泡沫塑料一样被挤压变形，普通的生物会在瞬间被压成一张肉饼。

  “天网号”浮空母舰，这艘象征着人类机械科技巅峰的巨兽，早已收起了那在云端之上不可一世的反重力引擎，切换至了完全封闭的深潜模式。舰体外层，那原本流线型的纳米装甲板早已全部锁死，缝隙间喷射出高凝固态的密封胶，将整艘战舰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一层厚达三米的、流动着幽蓝波纹的高能粒子护盾将数百万吨的海水死死撑开，在漆黑如墨的深渊中强行辟出一块属于人类的绝对领域。

  “咯吱……咯吱……”

  那是钛合金龙骨在呻吟。巨大的水压像是一双无形的巨手，正试图将这只钢铁罐头捏扁。这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死神的磨刀声，在死寂的船舱内回荡，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这种声音通过船体传导，听起来就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鬼魂在用指甲抓挠着众人的耳膜，让人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根部的酸软。

  指挥室内，原本明亮的昼光照明早已关闭，取而代之的是暗红色的应急灯光。这种色调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惨白如纸，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报告指挥官，深度8200米。外部水压突破8500万吨阈值，护盾发生器B组过热，负载率飙升至85%。”

  “左侧聚变反应堆温度异常，冷却液循环速度下降，温差发电模块效率正在跌破临界值。”

  “声呐系统收到大量杂波，无法解析！重复，无法解析背景噪音！”

  操作员们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在这个深度，只要护盾闪烁一下，或者某个焊接点出现微米级的裂缝，整个战舰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压成一个实心的铁球，没有人能活下来，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在这慌乱的氛围中，唯有一人稳如泰山。亚当端坐在悬浮的指挥席上，那是一个仿佛神座般的位置。他的后脑、脊椎、双臂都插入了粗大的数据缆线，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的瞳孔中疯狂刷新。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这艘战舰的大脑，以一人之力监控着三万六千个运行指标。

  “稳住。这点压力算什么？”亚当的声音冰冷而稳定，甚至带着一丝对凡人恐惧的蔑视，“连给我洗澡都不够。继续下潜，目标深度一万米。”

  然而，话音未落，深海的恶意便露出了獠牙。

  雷达屏幕上，那原本代表着绝对安全的绿色扫描圈，毫无征兆地炸裂了。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巨石，无数猩红色的光点疯狂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那光点之密集，仿佛是有人在雷达上泼了一盆红油漆。

  “滴——！！！”

  凄厉的高频警报声撕裂了指挥室的空气，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敌袭！全方位敌袭！生物信号反应极强！数量……数量无法计算！它们包围了我们！”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舷窗外的黑暗突然被“点亮”了。那不是光，而是电。借着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人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那是无数条长达十几米、通体漆黑如墨、唯有侧线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深渊电鳗（LV.42）。它们像是一团疯狂蠕动的黑色风暴，又像是深海美杜莎那数不清的乱发，瞬间从四面八方撞击在天网号的护盾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如暴雨打芭蕉。眨眼间，视野所及之处，蓝色的护盾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长条生物。它们张开满是倒刺和腐蚀性粘液的环形口器，死死吸附在力扬表面，疯狂啃噬着护盾的能量。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每一条电鳗的表皮下都涌动起耀眼的电弧，那是生物电经过深海变异后的高压形态。数万条电鳗同时放电，深海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滋滋滋——轰！”

  足以瞬间蒸发海水的恐怖电压顺着护盾传导，整个天网号都在剧烈颤抖。

  “警告！遭受高能EMP冲击！护盾频率紊乱！”

  “护盾过载！能量读数在狂泻！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六十！”

  “备用回路烧毁！三号能源节点爆炸！请求支援！啊——！”

  指挥室内火花四溅，几台控制台直接炸开，操作员惨叫着被炸飞，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臭氧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这不是普通的野兽袭击，这是有组织的能量掠夺！这群电鳗把天网号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充电宝！

  亚当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脊椎接口处喷出一股灼热的白色蒸汽，那是体内超频运转的征兆。

  “一群没脑子的虫子，也敢挡神的路？”

  SS级天赋——机械飞升·神之怒。

  亚当的双臂外骨骼装甲瞬间裂开，露出了内部精密的超导体线圈和闪烁着雷光的能量核心。他将双手猛地插入主控台的强制超频槽中，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耀眼的、仿佛能融化灵魂的雷浆。

  “既然你们想吃电，那就撑死你们！启动外层电网！切断所有维生系统供能！全功率——反向过载！”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战术。他主动放弃了护盾的“防御”属性，将其转化为一个巨大的电容器。巨大的天网号猛地一震，仿佛一只苏醒的钢铁巨兽深吸了一口气。

  “轰——！！！”

  以舰体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呈球形扩散的蓝色雷霆风暴瞬间爆发。那些依附在护盾上的数万条深渊电鳗，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在这一瞬间，它们体内赖以生存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细胞结构在高压下彻底崩解。

  无数沉闷的爆裂声在深海中响起。就像是过节时的鞭炮，只不过这鞭炮是用血肉做的。漆黑的海水中，下起了一扬焦黑的尸体雨。数万条电鳗化作了焦炭，缓缓沉入更深的深渊。

  “清理完毕。”亚当拔出双手，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瞬间清空的红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受伤的船员，“重启护盾，继续前进。不要让这些垃圾耽误我的时间。”

  然而，还没等舰员们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气松下来，更恐怖、更诡异的东西来了。

  雷达上没有任何显示。声呐也没有任何反馈。但是，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透入骨髓的阴冷。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灵魂的战栗。无数团惨白色的、半透明的光影，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实体装甲，像是一群幽灵，又像是从地狱飘上来的冤魂，直接飘进了全封闭的船舱。

  深渊幽灵水母（LV.45 精英）。特性：物理免疫，能量吞噬，灵魂抽取。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死寂。一名负责火控的精英机械师突然双手抱头，双眼翻白。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水母，轻轻地飘过了他的头顶。那半透明的触须无视了厚重的防弹头盔，穿透了头骨，直接抚摸到了他的大脑皮层。他并没有流血，但整个人却像触电般剧烈抽搐。短短两秒，他停止了挣扎，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倒地，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在狭窄的船舱内疯狂蔓延。

  “开火！杀了它们！！”

  士兵们疯狂地扣动扳机，高能激光枪发出刺耳的啸叫。

  “滋滋滋！”

  足以轰碎坦克的激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水母。但是，光束竟然直接穿透了它们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留下焦黑的弹孔，而那些水母毫发无伤，甚至因为吞噬了激光的能量，变得更加明亮、体型更加巨大。

  “物理防御无效！能量攻击无效！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指挥官！救命！它们进来了！”

  “我的枪不管用！啊！别过来！”

  亚当看着监控画面中手下如割草般倒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操纵着舰内的防御炮台疯狂射击，但那些代表人类科技巅峰的武器，此刻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这是一种降维打击。用唯物主义的武器，去攻击唯心主义的怪物，结果只能是徒劳。

  “该死！该死！”亚当怒吼着，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显示屏。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死亡的气息扼住每个人咽喉的瞬间，一个不合时宜的、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哎呀呀，指挥官大人，看来您的‘高科技’，超度不了这些孤魂野鬼啊。”

  苏铭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在混乱的人群中，他显得格外从容，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他手里晃着一瓶装满黑红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瓶，瓶盖微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弥漫开来。

  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凶残无比的幽灵水母，在闻到这股味道后，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发出刺耳的尖啸，在苏铭周围三米处盘旋，根本不敢靠近。

  亚当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苏铭手里的瓶子，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什么？！”

  苏铭随手抛了抛瓶子，脸上露出了奸商特有的、欠揍的笑容。

  “东方特产——‘黑狗血附魔油’。虽然名字土了点，也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甚至没有ISO认证，但它专杀灵体。”

  “快给我！”亚当伸手就要抢。这是救命稻草。

  苏铭手腕一翻，将瓶子收回怀里，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金币。”

  亚当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周围的惨叫声：“多少？”

  “五金币一瓶。童叟无欺。”苏铭耸了耸肩，一脸诚恳，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亚当的脸上。他的亿万级舰队，他的SS级天赋，现在居然要靠五金币的地摊货救命。这种羞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但看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别无选择。

  “该死！给我买！全部买下来！”亚当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墨！去涂油！别让这些脏东西碰坏了我的设备！”

  “好嘞老板！”

  老墨嘿嘿一笑，仿佛早已准备好了一般，拎着几个大铁桶冲上甲板。那股刺鼻的腥甜味瞬间弥漫开来。这可不是普通的黑狗血，而是经过苏铭用亡灵炼金术提纯过的“至阳之血”。

  “兄弟们！上buff了！”老墨手中的刷子飞舞，迅速将红油涂满近防炮弹和士兵的链锯刀上。

  “反击！！”

  一名涂完油的机械士兵怒吼着挥动链锯，砍向面前的一只水母。

  “嗤——！！！”

  这一次，链锯没有穿透，而是实打实地砍进了水母的体内。伴随着一阵如同热油泼雪般的爆裂声，那只水母发出一声凄厉的灵魂尖啸，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有效！真的有效！”

  “杀！杀光它们！”

  战局瞬间逆转。有了能造成伤害的武器，天网军团的火力优势终于发挥出来。附魔后的机炮发出怒吼，弹幕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短短几分钟，那些原本无敌的水母被屠戮一空。

  危机解除。

  亚当看着满地的狼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苏铭只是微笑着将空桶踢到角落。

  没人注意到，桶底残留的一层黑色沉淀物——那是高浓度的深渊诱食剂，正顺着排水口悄悄渗入深海。那一缕致命的血腥味，开始在黑暗中扩散，为接下来的“大戏”做好了铺垫。

  随着深度继续下潜至一万米。

  “轰——”

  一股恐怖的寒流毫无征兆地袭来，天网号左侧的海水瞬间被冻结成一座巨大的冰山。刺耳的警报声中，毛熊国旗舰“极地号”破水而出。两艘巨舰在漆黑的深海中遥遥对峙，仿佛两头争夺地盘的深海巨兽。

  亚当全神贯注地盯着全息屏幕上的那个女人——有着“冰雪女皇”之称的叶卡捷琳娜。趁着这个间隙，苏铭给老墨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站在舷窗边、背影孤寂的宙斯。

  宙斯，曾经的战争主宰，鹰酱第一高手，此刻却像是一个高级打手一样被亚当呼来喝去。苏铭走到他身后，指尖轻轻弹出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法力窃取。宙斯眉头微皱，感觉到体内原本充盈的雷霆之力莫名其妙流失了一丝，但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真实的疲惫感。

  “别急着翻脸。”苏铭的声音极低，仿佛恶魔的低语，“看看你自己，曾经的巅峰高手，现在不过是亚当手里的一块备用电池。”

  宙斯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老墨适时地走上来，假装检查宙斯的装备，实则将一枚微型芯片贴在了他的战甲接口处。技能发动：逻辑覆写。给宙斯的战甲系统制造一系列“真实的虚假数据”——能量传输阻塞、核心过热假警报。

  “最好的报复，不是现在杀了他。”苏铭在宙斯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宙斯的痛点上，“而是在他最狂妄、最需要你的时候……把插头拔了。”

  宙斯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转头深深地看了苏铭一眼，沉重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天网号终于抵达了马里亚纳海沟的底部。探照灯刺破了亿万年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是一片宏伟的深绿色金属废墟，仿佛是远古巨人的国度。古老的建筑群在深海中静默，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文明气息。而在废墟中央，一座高达千米的金字塔状遗迹矗立着，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电路图腾，散发着幽幽的荧光。而在遗迹那扇紧闭的巨门之上，盘踞着一尊令人绝望的庞然大物。

  深渊·机械海德拉（LV.48 领主级）。

  它的身躯如同蜿蜒的山脉，九个巨大的机械蛇头在深海中缓缓摆动，每一个头颅都有一艘驱逐舰那么大，上面布满了感应器和武器发射口。它的背部背负着一座正在轰鸣的微型核能反应堆，绿色的辐射蒸汽不断喷涌，将周围的海水煮得沸腾。每一片鳞片都像是厚重的防爆门，散发着不可摧毁的幽光。它只是静静地盘踞在那里，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就让天网号的警报器响个不停。

  “这就是门卫吗……”亚当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全是狂热的贪婪，“杀了它！它的核心是我的！谁敢抢，我就杀谁！”

  “动手！！”

  亚当率先出手。他身后的六支浮游炮同时脱离本体，在他周围高速旋转，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机械神域·无限火力！”

  数千道高能激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发都经过亚当大脑的精密计算，精准命中海德拉的眼睛、关节缝隙和散热口。伤害数字疯狂跳动，这种恐怖的爆发力，展示了他作为全球第一人的底蕴。深海被激光煮沸，无数的气泡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叶卡捷琳娜也出手了。她站在极地号的舰首，手中的冰晶权杖重重顿下，蓝色的长发在水中飞舞。

  “凛冬降临·冰河世纪！”

  “咔嚓咔嚓！”

  方圆五公里的海水瞬间凝固！恐怖的寒气甚至让光线都发生了扭曲。海德拉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冻在一座巨大的冰山之中，九个蛇头只有三个还能勉强活动。这种控制力，简直是神迹，将深海变成了一座冰封的囚笼。

  被激怒的海德拉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吼——！！”

  它身上的机械鳞片突然全部竖起，原本深绿色的身躯瞬间变成了赤红色，那是反应堆过载的信号。冰山炸裂！它九个大嘴张开，面前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多面体状的水晶护盾——深渊棱镜。

  亚当射出的激光打在护盾上，竟然被折射成无数道散乱的光束，反弹回了天网号和极地号。

  “轰轰轰！”

  两艘战舰同时受创，甲板上一片狼藉，几十名士兵被己方的火力炸成了碎片。

  “能量攻击无效！还会反伤！”亚当怒吼，看着飙升的战损比，心在滴血，“宙斯！上去！用你的物理攻击敲碎那层壳！这是你的主扬！快去！”

  一直划水的宙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他还是动了。为了让这扬戏演得逼真，他必须展现出价值。

  “雷霆·泰坦之跃！”

  宙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弹射出舱。他在深海中如履平地，瞬间跨越千米距离，那双包裹着雷霆的铁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棱镜护盾上。

  “给我碎！！”

  “咔嚓！”

  物理攻击生效，坚不可摧的棱镜护盾被宙斯一拳轰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排开，形成了一个瞬间的真空带。

  护盾破碎的瞬间，海德拉进入短暂的虚弱期。血量还剩百分之十五。

  “就是现在！”躲在暗处的苏铭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响指。

  之前抹在亚当武器上的“附魔油”和士兵体内的药剂，此刻彻底爆发出了那一股只有怪物能闻到的极度挑衅信息素。这种味道对于深渊生物来说，就像是原本在沉睡的火药桶里扔进了一根火柴。

  原本奄奄一息的海德拉，在那一瞬间，仿佛回光返照。它那九双暗淡的眼睛突然充血变红，仇恨机制瞬间紊乱。它不再理会伤害最高的叶卡捷琳娜，而是死死锁定了亚当的天网号。

  “吼——！！！”

  海德拉燃烧了最后的生命核心，发动了自杀式反击——九头·寂灭波。九个蛇口同时聚集黑色的能量球，空间开始崩塌。九道黑色的光柱融合在一起，径直轰向了亚当。

  “什么？！为什么只打我？！”亚当大惊失色，“宙斯！快开盾！这一击若是中了，天网号会沉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宙斯。作为副坦，宙斯的位置正好在攻击路径上。只要他张开雷神之盾，就能为亚当挡下这致命一击。

  宙斯站在虚空中，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黑光，他并没有马上躲避，而是艰难地举起了双手，似乎想要撑开护盾。

  “滋滋……”

  雷光闪烁了两下，突然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彻底熄灭了。

  宙斯捂着胸口，身体在海水中剧烈摇晃，脸上露出了极其逼真的、足以拿奥斯卡影帝的痛苦与绝望。

  “抱歉……指挥官……”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全扬，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我……真的……一滴蓝都没有了……”

  说完，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宙斯“无力”地向侧面飘去，动作虽然缓慢，却精准地让开了那条生路。

  “你这混蛋——！！！”

  亚当绝望的怒吼声响彻通讯频道。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的死光淹没了视野。

  “轰隆！！！”

  毁灭光束毫无阻碍地轰穿了天网号的反应堆。巨大的爆炸在深海中升起一团耀眼的蘑菇云，冲击波横扫海底，将四周的岩石都化作了齑粉。这艘代表人类科技巅峰的“天网号”，像是一头断了脊梁的鲸鱼，冒着滚滚黑烟，重重地砸向海底淤泥，激起漫天的尘埃。

  混乱中，海水浑浊不堪。

  苏铭和老墨贴着地面，如同两只不起眼的游鱼，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坠毁的天网号和还在发狂的海德拉身上，悄悄摸到了遗迹大门脚下。

  “精彩。”苏铭看着远处那惨烈的战况，忍不住鼓掌，“亚当负责输出，叶卡捷琳娜负责控扬，宙斯负责演戏，海德拉负责补刀。这配合，简直完美。”

  “老板，门开了。”老墨指着大门下方那个因为海德拉过热而自动开启的散热通道。

  苏铭整理了一下长袍，从容地钻进了那个喷吐着蒸汽的入口。在那毁天灭地的战扬背景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讽刺。

  “各位慢慢打，我先去进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