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是你什么人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车厢内陷入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只余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起伏。

  司机很识趣地没有上车，留给他们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沉重，像凝固的琥珀，将两人困在其中。

  这不是乔一苒熟悉的车，她下意识地摸索门锁，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紧紧贴着车门，视线固执地投向窗外，拒绝看他一眼。

  然而，攥紧外套边缘的泛白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他的外套已经再次被她扯下，胡乱扔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岑霁白也没有说话，他靠在后座另一侧。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顶灯未开，只有中控台散发出幽微的光，勉强映出他的轮廓。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暗夜里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乔一苒。”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沙哑。

  乔一苒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嗯。”表示她还在生气，并且暂时不打算和解。

  “看着我。”岑霁白的语气像命令，又像一种隐晦的索取。

  乔一苒咬住嘴唇，心里涌起一股叛逆。

  凭什么？凭什么他让她看她就得看？她偏不。

  她这番拒绝的姿态，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岑霁白竭力维持的冷静。

  她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暗，温热的气息已然逼近。

  岑霁白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窗上，身体前倾，将她彻底困在座椅与他身体构成的狭小囚笼里。

  他的气息本该是暖的，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像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他在距离她脖颈仅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没有真正触碰，但这种侵略性的、带绝对掌控的姿态，比直接的触碰更让人心悸。

  乔一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岑霁白的危险。

  不是平日里那种冷静的带着距离感的掌控，也不是严格管束带来的压迫感，而是更原始的更具侵略性的东西，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占有欲。

  “今晚的事，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岑霁白问，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乔一苒愣住了，随即觉得荒谬：“解释？我需要解释什么？我不过是参加正常的社团活动。”

  “我说的是那个男生。”岑霁白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为什么靠你那么近？你们都说什么了？你们关系还好到他大冬天的脱自己的外套给你？”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审问的意味，咄咄逼人。

  可该生气的明明是她才对！他不由分说把她带走，让她在同学面前难堪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像审犯人一样审问她？

  乔一苒心里的火“噌”地冒了起来，烧掉了最后一点耐心和畏惧。

  “岑霁白，你是我什么人？”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我和谁交朋友，和谁说话，都需要向你报备吗？”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岑霁白心里某个敏感的地方。

  “我是你什么人？”他缓缓开口，重复着她的问题，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乔一苒。”

  乔一苒被他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那些在舌尖打转的、带着刺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如果你只是单纯寄住在我家的关系，那的确不需要什么都向我报备。”岑霁白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在安静的车厢里，“但乔一苒，你觉得我对你的照顾，只是出于责任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无形的绳索困住她，不让她逃避。

  “我管你饮食，管你作息，管你学习，管你社交……你觉得我只是闲得没事做，喜欢当你的保姆？”

  他的一声声追问，令乔一苒一次次心跳加速。

  她当然知道不是。

  那些细致到近乎苛刻的安排，那些隐藏在强硬之下的关心，那些他刻意放缓的步调和放软的语气……她不是木头，她能感觉到不同。

  “说话。”岑霁白声音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紧绷感，仿佛再得不到回应，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会彻底崩断，“怎么？和我无话可说，和他就有那么多可聊的？还笑得那么开心？”

  那个“他”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尖锐的敌意。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强迫她正视自己。

  他贴近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更剧烈的战栗。

  乔一苒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脖颈，能感觉到他牙齿轻微的、无意识的摩擦，像野兽在标记领地前的本能动作。

  那个虽然掌控欲强但始终克制的岑霁白，那个虽然严格但会耐心教她跳舞的岑霁白，那个最近开始学会询问她意见的岑霁白，在此刻消失了。

  这一刻的他，太陌生了。

  像一头被彻底触碰到逆鳞、撕去所有文明伪装的猛兽，平日所有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危险。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咬下去，不是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宣告主权的标记，让她从此带上属于他的烙印。

  乔一苒被逼得不得不开口：“那是因为……”她想找一个理由，一个能平息他怒火、又能保护自己的理由，却发现自己找不到。

  “因为什么？”岑霁白步步紧逼，气息拂过她的耳朵，“因为我是好人？因为我闲得慌？我告诉你，都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是因为我在意你。”

  后面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乔一苒心上，让她心颤目眩。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辩驳和怒气都烟消云散。

  “我在意你。”岑霁白重复了一遍，这次更清晰，更坚定，“所以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的男生走得太近，不喜欢看到你对别人笑，不喜欢看到别人离你那么近，近到可以碰到你。”

  这些话，他从未说过。

  他习惯了用行动表达，习惯了一点点编织他的网，习惯了耐心等待她慢慢靠近。

  但今晚，看到肖奕阳站在她身边、两人相视而笑的那一刻，所有的耐心、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克制都被打破了。

  他不想再等了。

  他怕再等下去，她会走向别人。

  “你……”乔一苒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试图推开他，为自己争取一点呼吸和思考的空间，但手抵在他坚硬温热的胸膛上，却推不动分毫，反而像是某种无力的迎合。

  岑霁白握住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胸口，隔着衬衫和羊绒衫，她能感受到他强劲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一样乱，一样失去了所有章法。

  “你真的感受不到吗？我对你……和对别人一样吗？”他低声问，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那里面有什么在燃烧，“乔一苒，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