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趁火打劫的秃鹫

  帝都，林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时间：22:00。窗外雷雨交加。

  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1024 禁令”的阴霾中。

  今晚的帝都科技圈注定无眠，无数写字楼的灯光彻夜未熄，透着一种濒死的焦灼。

  林凡刚从机场赶回公司，连湿透的风衣都没换。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手里拿着一杯冰水。

  “老板，那个‘掮客’还在会议室等着。”

  梁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他说如果您不见他，林氏通过离岸公司采购的那批老款 A800 芯片，明天就会在海关被扣下。”

  “让他进来吧。”

  林凡转身，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上，眼神冷漠，“我也想看看，这帮趁火打劫的秃鹫，到底长什么样。”

  ……

  五分钟后。

  大门推开。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刘铭（Jason Liu）。

  前 G 厂大中华区销售总监，现为圈内著名的“芯片倒爷”。他不代表官方，却能拿到官方默许的“特批配额”。

  “林总，久仰。”

  刘铭一进门，就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自信微笑，并没有因为等待而显露丝毫愠色。他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个精致的公文包放在桌上。

  “Jason，有话直说。”林凡没有起身，甚至没有让人倒茶。

  刘铭耸了耸肩，似乎对林凡的态度不以为意：

  “林总，我知道您心情不好。‘1024 禁令’一下，星火半导体的路算是断了。7nm 做手机还行，但做 AI芯片？那是痴人说梦。”

  “我是来救您的。”

  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凡面前。

  封面上印着一行英文：《H20 Tensor CPU 优先供应与技术合规协议》。

  “这是什么？”林凡明知故问。

  “这是总部连夜为中国市场定制的‘合规版’芯片——H20。”

  刘铭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

  “虽然它的 FP16 算力被砍掉了 85%，只有 H100 的五分之一……但是！它的显存依然有 96GB。在现在这个全行业断供的节骨眼上，这可是救命药。”

  林凡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参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精准刀法。

  算力阉割只是表象，最致命的一刀砍在了互联带宽（Interect）上。

  H100 的带宽是 900GB/s，而 H20 被锁死在 PCI-e 5.0 的水平。

  “Jason，你没说实话。”

  林凡合上文件，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东西单卡看着还能跑推理。但如果我想把一千张 H20 连起来训练大模型，它的互联延迟会高到让 GPU 90% 的时间都在空转。”

  “这不仅是阉割版，这是‘算力牢笼’。”

  “用这东西，除了给你们交电费，我们什么也练不出来。”

  刘铭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笑容：

  “林总，话不能这么说。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条件呢？”林凡问。

  “很简单。”

  刘铭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星火半导体必须停止所有自研 NPU 的计划，并公开声明‘专注于应用层开发’。”

  “第二，所有采购的 H20 服务器，必须预装我们的远程监控固件，以确保不被用于‘军事用途’。”

  “第三，您训练的所有模型日志，必须实时同步至我们在加州的数据中心进行‘合规审计’。”

  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隐隐传来。

  梁冰在旁边听得拳头都硬了。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思想殖民”！

  不仅锁死你的技术上限，还要把你的大脑（模型）变成他们透明的后花园！

  “林总，别犹豫了。”

  刘铭看着沉默的林凡，继续加码攻心：

  “现在国内那些大厂，哪个不是排着队求我给配额？我把第一批货留给您，是看重林氏的实力。”

  “只要签了这个，明天林氏的股价就会涨停。您依然是科技领袖，我们双赢。”

  林凡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刘铭那张写满“精明”二字的脸，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Jason，你是中国人吗？”

  刘铭一愣，随即挺直腰杆：“我是美国公民。但我很爱中国文化。”

  “难怪。”

  林凡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那份协议。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碎纸机旁。

  滋——滋——滋——

  在刘铭震惊的目光中，那份价值数百亿的“救命协议”，被缓缓吞噬，变成了无数白色的纸屑。

  “林凡！你疯了？！”

  刘铭猛地站起来，脸上的优雅瞬间崩塌，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没有 H20，你们就是死路一条！你们的所谓自研就是个笑话！”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猛虎般盯着刘铭：

  “死路一条？”

  “刘铭，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这种连两块卡都焊不到一起的电子垃圾，留着给你们自己填海吧。”

  “中国市场，不需要这种‘太监版’芯片。”

  “他们想把我们锁在笼子里？做梦。”

  “你……”刘铭气得浑身发抖，“你会后悔的！等到别的公司拿到 H20，而你们只能用算盘的时候，别来求我！”

  “求你？”

  林凡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大门：

  “两年。”

  “给我两年时间。”

  “我会让你们的显卡，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一张都卖不出去。”

  “现在，滚。”

  刘铭咬着牙，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抓起公文包摔门而去。

  “不可理喻！顽固不化！等着破产吧！”

  ……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梁冰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心里无比痛快，但随即又涌上一阵担忧：

  “老板，虽然怼得很爽……但他手里确实捏着我们的命门。没有芯片，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国内的研发团队现在人心惶惶，都说摩尔定律已经到头了，我们追不上。”

  “摩尔定律确实到头了。”

  林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风雨飘摇的帝都城。

  “硅基芯片的物理极限就在那里。跟着他们的屁股后面跑，永远只能吃到尾气。”

  “所以，我们要换一条路。”

  林凡转过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

  那上面，是他刚让顶级猎头整理出来的“全球猎才名单”。

  这份名单上，没有一个院士，没有一个成名的大牛。

  全是一群 30 岁以下、在学术界和工业界被视为“异类”、“疯子”或者“危险分子”的年轻人。

  林凡的手指划过屏幕，停在第一位。

  【姓名：陈骁】

  【年龄：28 岁】

  【学历：麻省理工学院（MIT）加速器物理博士（肄业）】

  【现状：波士顿，某社区大学兼职实验员】

  【特长：SSMB（稳态微聚束）光源理论构建。】

  【备注：因坚持“用粒子加速器替代激光器做光源”的激进理论，被导师斥为“工程幻想”，论文被拒稿 12 次。后因拒绝参与军方高超音速武器项目，被撤销奖学金并除名。】

  林凡看着照片上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眼神倔强却疲惫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梁冰。”

  “在。”

  “帮我准备私人飞机。航线申请：直飞波士顿。”

  “老板，您亲自去？”

  “对。”林凡看着窗外的雨夜，声音低沉而有力，“傲慢的收尸人走了。现在，该我去接回我们散落在海外的星辰了。”

  “那个叫陈骁的年轻人，他脑子里的那个‘幻想’……”

  “价值一万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