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后宫的那点儿事（小修）

  一行人动静不小，守在殿外的宫人面面相觑，不知情的还当是来砸扬子。

  皇贵妃早已被惊动，扶着宫女女迎出来，只一眼便明白，恐怕又是两个女儿闹出了什么事。

  “皇后姐姐快松手，”皇贵妃连忙上前，将萧惜芸救下来，垂眸见她耳朵红肿得厉害，隐隐渗出血丝，心下一揪，“孩子都这么大了，哪能这样拎？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姐姐不心疼，我看着都心疼。”

  “还不快取药膏来？”她转头吩咐，语气是少见的急促。

  博兰妤松开手，“皇贵妃还是先问问这孽障做了什么吧。”

  萧惜芸低着头，耳朵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更慌，她该怎么对一脸心疼她的皇贵妃说，自己把人家亲闺女给打了。

  恰在此时，一道抽抽噎噎的哭音由远及近。

  “母妃～”

  “父皇～母后，你们要为晗儿做主啊……”

  那声音哀切婉转，拐了三道弯，听得萧惜芸脊背一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那颗被皇贵妃问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下，不用她解释了。

  正主来了。

  萧晗被宫人搀扶着进来，一手捂着右眼，哭得梨花带雨。博兰妤动作比皇贵妃那个亲妈还要快，已疾步上前：“怎么了？伤着哪儿了？”

  “萧惜芸！你究竟干了什么！”

  前后差别不要太大！两个宫里伺候的人都习惯了，这后宫啊，皇后和皇贵妃的关系是最好的。

  还是是平起平坐的的那种，可惜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不然，当朝就该有两位皇后了。

  萧晗原本下意识想远离皇后的，本该是一个妾室，也配让她叫一声母后！

  也就她父皇能做的出来！陇西李氏家族的女儿何其尊贵，居然只是一个皇贵妃！

  可抬眼时，萧晗正瞧见她母妃搂着萧惜芸低声安抚的样子。

  她指尖一蜷，改了主意。

  顺从的靠近了皇后“母后……父皇……”萧晗泪眼婆娑，颤着声唤人，慢慢放下了捂在右眼上的丝帕。

  殿内倏地一静。

  只见她整个右眼周一片乌青，在白皙的脸上看着格外骇人。

  皇后原以为只是姑娘间推搡几下，万万没想到竟伤成这样。女子容颜何等重要？晗儿再过几月便要出阁，若留下疤痕……

  李氏终于难得的有些慌了“太医！传太医！”

  眸底几不可见的闪过一丝寒芒，一闪而过。就连空间里窥屏的一人一统都未曾发现。

  萧文绑也变了脸色。

  博兰妤盯着那伤处，胸口气血翻涌，回头厉喝。“萧惜芸！”

  萧惜芸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力气有这么大吗？还是五姐太不经打、肌肤太娇嫩？

  怎么会伤得这样重……

  萧惜芸默默的跪下了......

  这一次，是她冲动。

  她认。

  萧晗借着拭泪的动作，将丝帕往下移了半分，掩住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父皇，”她带着浓重鼻音，委委屈屈开口，“女儿如今这般模样……还怎么嫁去博家？”

  “往日我与六妹妹争执，也曾动过手，但都是自家姊妹间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可眼下刚与博家表哥定下婚事，六妹妹便下此狠手……女儿实在害怕。这究竟是六妹妹一人之意，还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博家宗亲本就瞧不上我这公主，借六妹妹的手……给我难堪呢？”

  “晗儿！”李氏骤然打断她，脸色发白，“不可胡言！”

  萧晗这番话，是要将事情闹大，趁机毁了婚约！

  但这话，萧惜芸是万万不敢认的。

  猛地出声“萧晗，我打你，是因为你嘴欠！关我表哥什么事！更扯不上博家！”

  “住口！”博兰妤喝止，“什么嘴欠不嘴欠，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萧晗却轻轻笑了。

  她转向博兰妤，语气幽幽“母后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您亲自下的懿旨，斥责莫家庶女‘以庶杀嫡’戕杀手足？”

  殿内空气一凝。博兰妤瞳孔微沉。

  萧晗的话是在提醒，她才该是真正的嫡出，她母妃才该是真正的皇后。

  据说当年外祖父为她母妃争取正妻之位，本来都要成功了。

  博氏都自请下堂了，是她母妃突然跳出来，胳膊肘往外拐，觉得李家做的太过分，自请为平妻！

  不然，就外祖家族里的财力、影响力，除非那时的天盛军想全盘覆灭，否则，就得一定得妥协！

  原本这正经的嫡出地位是她的！

  萧晗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的声音却软软的。

  “今日六妹妹对我下这般狠手，莫非……”萧晗拖长了语调，“也想效仿一二？”

  萧惜芸惊呆了。她何时要杀萧晗了？！

  “你血口喷人！”她气得声音发颤。

  “晗儿！”萧文绑也沉了脸，“不可胡言乱语！”

  萧晗却话锋一转，垂下眼帘，声音又软下来。

  “是女儿想岔了……六妹妹才是嫡，我才是那个庶，倒是称不上以庶犯嫡那个词的

  想来约莫还是博家宗亲们看不上我这个庶出的公主的。”

  萧晗字字如针，阴阳怪气的

  “晗儿，住口……”皇贵妃出声阻止。

  萧文绑同时厉喝，“什么嫡庶，你们都是朕的嫡出，皇后和皇贵妃都是朕的妻子！”

  萧晗别过脸，抿唇不语。

  这话，父皇他自己信吗？

  萧文绑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李氏硬塞给他的，差点逼得原配让位，自贬为妾。

  他从来就不喜李氏。但，李氏家族势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年来，李氏本人又并无过错，甚至温婉贤淑。

  与公与私，他都在极力的维持两边的平衡。

  他承认，在女儿的这扬婚姻中，他确有私心。当年他和李家的协议，李氏为平妻，那日登基，必立李氏之子为太子。

  人心都是偏的，阿妤才是他所爱之人。博家本就势弱，小四是个有本事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做了最坏的打算。

  所以，他让太子妃出自博家。让小四纳了李氏旁枝的女儿。（也是因为李氏嫡支一脉没有适龄的女儿，不然也该是正妃的）

  后来，萧文绑又将萧晗许到博家，为的就是日后，若是有个万一，两家血脉融合，李家不会赶尽杀绝。

  人人都以为，萧文绑会把萧惜云嫁入李家，其实，不然。他若真想那么做，早就下旨了。

  又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萧文绑有私心，但都是他的孩子，他又怎么不疼萧晗。

  如今，父女对峙，姐妹失和，萧文绑一时心力交瘁。

  李氏忽然直挺挺跪下。

  “臣妾教女无方，致五公主言行失矩，请陛下责罚，求皇后娘娘宽恕。”

  “晗儿还不跪下，向你父皇请罪！”

  帝后同时弯腰去扶她“孩子们拌嘴罢了，何至于此？快起来……”

  “晗儿言语无状，是我不会教孩子。”李氏语气歉疚，几乎带着恳求，“纵得她莽撞口快……莫说惜儿，便是我有时也忍不住想打人”

  “又觉得是自己没教好”

  萧晗冷眼看着这一幕。

  又是这样！

  多可笑。

  明明她才是被打伤的那个。

  明明她的母亲才该是皇后，是正妻。可她永远卑微，永远在帮博氏说话，永远向着外人！

  她攥紧袖中的丝帕，眼底结起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