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博兰妤的愧疚
作者:桂花椰香慕斯
奈奈是个系统,原本无需睡眠,但自从那次“重修”过,也逐渐染上些本不该有的习性。
只是他睡得很浅,察觉有人来访,便轻轻唤醒了扶桑。
扶桑睡眼惺忪,声音还带着倦意:“干嘛?”
“皇后和皇贵妃来拜见了。总不能说你还未起身吧?”
“神仙也贪睡,像话吗?”
“我这不是还在瑶池赴宴么?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没听说过?”
奈奈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那位皇后……是原主生母的闺中密友。你当真不见见?”
毕竟,宿主这一趟本就是来解决那些因果的。
空间之外。
因盛棠梨一早便前往国子监入学,此时落星台中唯有宫人侍立。皇后与贵妃看着上前行礼的宫人,温声道:
“劳烦通传,我等特来拜会神女。”
侍立的宫人面露难色,却不敢不答:“神女……此刻并未在殿中。”
“我等自踏入落星台,便未曾见过神女,倒是听闻昨夜有值夜的宫人说,曾于子时见神女素手栽花。”
皇后与皇贵妃对视一眼,“唤那昨夜值夜的宫人来回话。”
关于扶桑半夜栽花这事儿。
嗨,还是给她闲的。
望着明显刚翻修过的落星台,扶桑一时兴起,那些芍药牡丹,皆是她以“步步生花”之技随手点染。
至于爬藤月季、造型奇特的异卉,则是她将木系异能融入“步步生花”,稍加变幻而成。
就,很有些现代花园的灵魂!
她这一手,自然有守夜的宫人瞥见,却无人敢惊呼,生怕惊扰了这位神女。
能被选来伺候神女与仙侍的,皆是心思细密、言行谨慎之人,断不会冒失冲撞神明。
“何事寻吾?”
扶桑自空间步出,悄然现身在牡丹丛中。
那一刻,人映花光,天地亦为之淡色。
“见过神女。”两人齐齐行礼,身后宫人亦随之屈膝。
博兰妤望向眼前的神女,试图从中辨出一丝故人的影子。
像,又不像……
故人似火,英姿飒爽。
神女似雾,缥缈难捉。
唯有一二分面容轮廓,依稀存着旧故人的痕迹。
“坐吧。吾不喜虚礼。”
扶桑素手轻扬,二人身后忽现座椅。她自个儿身后,则浮出一架藤蔓缠花,悠然轻荡的秋千椅。
这般凭空化物之能,皇后与贵妃心中虽讶,却不至失态,只落落大方地坐下。
“本是来拜见神女,不想反倒叨扰了神女清静。”皇后言语温柔,举止娴雅,俨然是个将规矩礼仪刻入了骨子里的人。
“这落星台,神女住得可还习惯?人间不比天上,神女若有需用之物,定要直言。”
“何处不是修行。倒是吾的到来,平添尔等许多繁琐。”
“神女言重了。神女降临,是我等的福泽。”
……
皇贵妃看着三十多岁,言语周到,亲切而不逾矩,温润的如一团柔面。
相比之下,皇后柔中蕴刚,眉目间凝着一股英气,骨相清美,年岁就比皇贵妃长了许多。
她偶尔望向扶桑的眼神里,藏着若有若无的追忆,却并不惹人厌。
扶桑却直接点破“皇后望向吾之时,是在透过吾看谁?”
“神女莫怪,是妾一时走神了。”博兰妤垂眸,“妾有一故人,名唤蓝妤缨......”
扶桑约略猜到她要说什么,认亲?攀旧?
其实不过是博兰妤一时情动,难抑怀念罢了。
扶桑坦然,看不出情绪“巧了,吾之前身,便系一名叫蓝妤缨的女子所出。”
“然凡胎已逝,红尘已断。”
“仙神寿命悠长,饮一盏茶的功夫,人间已历数度轮回。”
神女说得云淡风轻,博妤兰却听得心头泛起哀戚,“敢问神女……“那孩子”离去时,心中可怀恨、可含怨?”
“吾不知。”扶桑如实相告。
博兰妤一怔。怎会不知?
又听神女言“吾只知,她逝去的那一瞬,甚是平静,未曾挣扎,无恨亦无怨。”语气淡漠无忧无喜。
博兰妤心中默念:平静,无挣扎,无恨无怨。
这些字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博妤兰心口。
那是对这人间再无留恋,才会有的心境啊。
阿缨,是我的错……
是我未曾看顾你的孩子,才让她对这尘世心灰至此。
早知如此,当初即便自家一团乱麻,也该将她接来身边养着,总不至……
当年蓝妤缨的第三胎怀相并不好,可能是年纪大了又多年四处打仗,留下的暗伤在怀孕时就显得异常艰难。
博兰妤便强硬的给蓝妤缨夫妇放了假回家待产。
蓝妤缨一生夙愿,天下太平,待产也不想耽误打仗,来回奔波,可莫秓挂心家中老母…
蓝妤缨便把她的两个儿子留在了博兰妤的身边,也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在博兰妤身边多学些东西。
自己则和丈夫回了老家,趁着待产的日子,让丈夫看看老人,尽尽孝
后来......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博兰妤自己也身陷无尽的漩涡中,莫秓接走了两个孩子......
此后,渐渐的博兰妤将莫家忘到了脑后......
如今思及查到的那些事情,莫家老夫人在妤缨去世后的所作所为,博妤兰悔意如潮,漫上喉头。
迟来的关切,有时比草更轻贱。
原主已经死了,再多的眼泪和悔意又能如何?
但扶桑心中也明白,博兰妤与蓝妤缨只是闺蜜,并非原主的生母。
她没有义务非得抚养闺蜜的孩子。
何况那时天下崩乱,原主母亲难产离世之际,正是博妤兰差点被逼自请下堂,家中狼藉之时。
自身尚在漩涡,又何暇他顾?
至于后来,蓝妤缨一去,连接莫秓与天盛军主公的纽带便断了。
莫秓不擅钻营,渐渐被排挤出权力中心,成了战扬上哪里危急便被填往哪里的砖石,忙碌不堪。
别说莫秓了,就是博兰妤的权力也在那群又想之人的算计下,被剥削的一退再退。
当年若非博兰妤有军功支持,怕是李家算计的正妻之位,她都得让出来……
那时节,谁人不在死亡的洪流中挣扎?
原主这样一个婴孩,被遗忘在角落,似乎也是乱世常景。
甚至比原主更惨的比比皆是。
皇贵妃隐约知道皇后年少时曾有一极为亲密的挚友,却未料竟是神女前身之母。
听说那女子和皇后一样,也曾以女儿身驰骋沙扬,挣得“女将军”的名号,那时待字闺中的自己,还暗暗羡慕过她与皇后那飒爽的自由。
似乎……她与陛下亦是少时相识?
若是当年跨过生产那道鬼门关,今日又该是何等耀眼的人物。
可惜,女子生产,向来险过悬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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