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原身父亲

  生命的最后时刻，四处征战了二十几年的莫秓想的不是马革裹尸，也不是这一路上为护他而死的士兵。

  是当年嫁给他的妻子，她说“阿馍这个名儿不好听，我给你取一个，就叫...莫！

  莫秓。

  有禾的那个秓。以后，我教你怎么写，你还要跟我学武，这世道没点子武力傍身怎么活的下去，活的长久......”

  “这天下已经没有活路了，莫秓，我们落草为寇吧！”

  “莫秓，我怀孕了，你要当父亲了，以后会有一个小人儿天天围着你叫你阿父”

  “莫秓，大家伙儿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了。我们去投奔天盛军吧！听说是萧文绑那小子率领的起义军......”

  脑海里的画面一转，那年妻子怀了双胎依然陪他四处打仗，瘦弱的身体挺着大的让人看一眼就心惊的肚子。

  主公夫人给他俩放假，回家待产。

  后来...

  后来......

  阿缨，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是不是生气了？

  气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阿父，阿父，阿父醒醒，别睡了！”

  “阿禾……”莫秓呓语。

  刚杀完一波人，紧急赶过来的莫星云看着一地的尸体和倒在地上父亲。

  都死了，所有护着她父亲回营的叔伯将士们都死了。

  一身血污又狼狈的莫星云哭着试图唤醒那往日如山一般伟岸的父亲。

  还好，还能含糊不清的呓语，眼皮子也在微动，但人却还是没醒过来。

  看着那怎么也止不住的血，莫星云悲从中来，袖子一抹，抹掉眼泪，赤红着双睛，尽量语调平和“我是星儿，阿父，嫡姐还在京都等你回去团聚呢！”

  莫秓眼皮子抖动，却依旧没能睁开眼睛。

  莫星云语气加重了一点“你就这么睡着了，嫡母会恨你的，嫡姐还在都城都没见过你呢”

  “胡说！我...我让军师...画...画了像给...都城，阿禾怎么...会...会不认识我！”断断续续的话传来，听在莫星云耳朵里却如天籁。

  莫星云惊喜的看莫秓“阿父，你醒了！”她就知道，就知道她父亲不会丢下一大家子不管的！

  他还没见过嫡姐呢，怎么会甘心！

  莫星云艰难的把莫秓往身上背，莫秓却并不配合，“为父...走不了了，转告你两个兄长，日后回到都城，照顾好阿禾。星儿也帮阿父照看几分可好，告诉她，阿父从来没有忘记她，阿父很想她，别恨阿父！”

  阿禾这个名儿是他取的，他听说，家里给小闺女取的名儿又是离又是殇的。

  怎么能用那样一个名字呢，他想了许久，还是觉得禾字好，代表粮食，能吃饱饭。

  莫星云听着那近似遗言的交待，急的抱着莫秓直掉泪。她知道的，阿父活不了了。

  她不敢告诉父亲大哥拼死抵御那些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外族人，恐已阵亡。二哥杀出包围圈拼死抵挡敌军，给她拖延时间带走重伤的父亲。恐也凶多吉少。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氐羌人和东胡人出现！是叛军和异族勾结了吗？他们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

  情报上说的和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对方多了比军报上多三倍不止的兵力

  明明是一扬必胜的战役！明明打完这一扬，他们就能回都城，回家一家团聚了！

  想到这一路的追杀，对方誓死灭她莫家的那股劲儿！

  她杀完一波又一波，怎么也杀不完的敌人，

  才刚得片刻喘息的莫星云，她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来杀他们的人。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莫星云不敢松懈，仗着自己如今力气比父亲大，强行把莫秓背在身后。

  一边走，一边哭哭啼啼...

  “阿父！你不能死！不能死！你还没见到嫡姐，去了地下，嫡母问你，嫡姐过的好不好，长的像不像她，你一句也答不上来，嫡母一定恨死你了！”

  感受到背上那越来越弱的气息，莫星云渐渐口无遮拦起来。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知道吗！你还托我照顾她，我才十五岁，比她还小呢！”

  “有你这么托孤的吗！有你这么当爹的？”

  “我告诉你，我是姨娘生的，天生就和嫡出的不是一个阵营。我才不会照顾她呢”

  “阿父要是死了，我就让姨娘把她嫁给又老又丑的，吃不起饭还没事儿打打婆娘的老汉！”

  “我还要让她以后给我洗衣服，带孩子，还不给月钱！”

  “逆...逆女！咳！咳！”莫秓着实被他这小闺女给气着了。

  脸红脖子粗的倒是比之前一副要死了模样有精神些。

  有心想再骂上两句，在看到小闺女那一身的血渍，那每走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样子。

  再多的话也被他咽下去了。

  今日他父女二人怕是真的要死在这荒山了！

  老父亲突然又没了声儿，脑袋还软软的垂靠在她背上，莫星云忍了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手上还不忘抱紧她背上的老父亲，仰天大哭，哭的跟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似的...

  “呜哇！阿父！我刚刚是骗你的，你一路走好，我带你回家！呜呜呜...嘤嘤嘤...”

  来了结因果的扶桑：？？？

  奈奈：杀猪了？？？

  扶桑在奈奈的发力下根据血脉感应，降落了在了目标人物附近。

  原本打算走过去的扶桑，这会儿直接让奈奈推动空间过去了。

  一出空间就看到那一身是血的小姑娘站在那儿，稳稳的背着一个人。

  哭的...扶桑还在找词来形容这个画面。

  奈奈已经接话了：“哭的别具一格，好有特色”

  还没死透的莫秓愣是被他闺女给哭的回魂了，抬手有气无力的给了她一后脑勺“嚎...丧…呢！”

  以为死了爹的莫星云，原来没死啊！一秒收音，嘴犟道“练嗓子，不行啊！”

  “谁！”

  到底是习武之人，刚刚沉浸在悲伤里，如今发现亲爹没死，立马就警觉到了有人靠近。

  莫星云看着扶桑，被狠狠的惊艳到了。

  世上竟有如此漂亮的人！比她姐还漂亮！

  这一刻，她好想作诗！

  奈何鄙人没文化，一句我艹走天下！

  简，简直...美得没人样儿了！

  不对！

  荒山、美人、白衣、感觉不太妙！

  现在还是白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