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面试陷阱与抉择

  候考区在三十八层。

  当苏月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清一色的深色正装，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和紧张的气息。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校花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候考区的安静。

  苏月眉头微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张倩。

  苏月的大学同学，也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仗着家里有点钱，平时在学校就喜欢拉帮结派，最看不惯苏月那种清高的样子。

  “张倩。”苏月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张倩却不打算放过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月身上的西装。

  “啧啧啧，这身衣服，是淘宝买的吧？剪裁这么不贴身。”张倩捂着嘴娇笑，“苏月，这里可是金鼎资本，来面试的不是海归硕士就是985博士，你一个本科生，还穿得这么寒酸，也不怕丢人？”

  周围的面试者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同情，也有鄙夷。

  苏月从包里拿出简历，平静地整理着，连头都没抬：“面试看的是能力，不是衣服。”

  “如果金鼎资本是靠穿什么牌子来招人，那它也不配叫江城第一投行。”

  “你！”张倩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哼，牙尖嘴利！”张倩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凑到苏月耳边，“实话告诉你吧，这次面试的副总是我舅舅。”

  “原本有两个名额，但我舅舅说了，只要我在，你就别想进！今天让你来，就是想让你当个笑话！”

  苏月翻阅简历的手指微微一顿。

  又是关系户。

  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潜规则。

  以前的她，或许会愤怒，会感到不公。

  但经历了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一切，她发现自己竟然出奇的平静。

  可能是见过了陈凡那种动不动就“买下个球队”、“把人送去缅北”的霸道手段，眼前这种小儿科的刁难，反而显得有些可笑了。

  “笑话？”

  苏月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

  “面试还没开始，谁是笑话，还不一定呢。”

  ......

  上午十点，面试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的中年女人，是金鼎资本大名鼎鼎的研究部总监，业内人称“灭绝师太”的王总。

  左边那个肥头大耳、一脸油腻笑容的男人，正是张倩的舅舅，金鼎资本的副总刘大伟。

  右边则是一个年轻的人事经理，正低头玩着手机，显然只是个凑数的。

  “下一个，苏月。”

  苏月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各位面试官好，我是苏月，江城财经大学金融系大三学生...”

  她的自我介绍简洁有力，不卑不亢。

  王总翻看着苏月的简历，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GPA全系第一，大二就考过了CFA一级，还在校级模拟炒股大赛里拿过冠军...”

  王总抬头看了苏月一眼，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少了几分挑剔，“硬件条件不错，但我们金鼎只要精英，你一个本科生，给我一个不刷掉你的理由。”

  苏月早有准备。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精心准备的分析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对当前新能源板块的深度分析，以及对‘天元科技’这家公司的估值模型。”

  “我认为，单纯的学历并不能代表对市场的敏锐度...”

  她侃侃而谈，从宏观政策讲到行业壁垒，从现金流折现讲到市盈率陷阱。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数据详实。

  王总听得频频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轻，但这份见解和沉稳，比刚才那几个只会背书的海归硕士强多了。

  坐在旁边的刘大伟却坐不住了。

  他答应了外甥女要刷掉苏月，要是让这丫头表现得太好，他还怎么下手？

  “咳咳！”

  刘大伟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苏月的陈述。

  “说的比唱的好听！”刘大伟随手翻了翻苏月的报告，一脸不屑地扔在桌上，“纸上谈兵谁不会？我们做投行的，要的是实战！是真金白银的收益！”

  他转了转眼珠，突然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你提到了‘天元科技’，那我们就来聊聊这支票。”刘大伟指着墙上的实时大盘，上面显示现在时间是十点二十分。

  天元科技的股价正封死在涨停板上，一片红火。

  “苏同学，如果你现在手里有一千万资金，对于这支正如日中天的股票，你的操作策略是什么？”刘大伟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是追涨买入？还是观望？”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苏月说买入，刘大伟就可以说她盲目追高，不懂风险控制；如果她说观望，刘大伟就可以说她胆小保守，错失良机。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苏月看着大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曲线，脑海中那些早就准备好的专业术语刚要脱口而出——“基于目前的动量效应，建议半仓买入...”

  然而，就在话到嘴边的一瞬间。

  早上出门时，陈凡那张平静淡漠的脸突然在她脑海中闪过。

  ——“这支票，十点半会腰斩。别碰，脏手。”

  那个男人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苏月的理智告诉她，相信一个连K线图都不懂的人是疯狂的。

  所有的技术指标都在说“买入”，所有的市场情绪都在喊“加仓”。

  可是...

  那个男人，自从回来之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一件落空过？

  他在篮球场上说让赵凯倒霉，赵凯就被鸟粪砸晕了。

  他说林家有救，林家就真的起死回生了。

  他说苏念会赢，苏念就成了冠军。

  这一次呢？

  如果他是对的呢？

  苏月的手心开始冒汗，她在理性与直觉的悬崖边剧烈挣扎。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倩正站在玻璃门外，幸灾乐祸地看着里面的这一幕，等着看苏月出丑。

  “怎么？哑巴了？”刘大伟不耐烦地敲着桌子，“连个基本的判断都不敢做，还想来金鼎？”

  王总也皱起了眉头：“苏同学，说出你的想法，无论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