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家

  “妈，您喝口水。”苏念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苏晚儿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她看着客厅里那张陈旧的茶几，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念念，你...你们说，他...他到底是个什么人？”苏晚儿的声音里充满迷茫。

  苏辰和苏月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苏辰摇了摇头，“但他很强，强到不像人。”

  “他不是不像人，他可能...就不是人。”苏月的声音很轻。

  只有苏念捧着那只紫檀木盒，小声嘀咕：“我觉得...爸爸挺好的呀。”

  “好？”苏月转过头，“念念，你没看到刚才他...”

  “可是那个坏人要欺负我啊！”苏念立刻反驳，“爸爸是在保护我！”

  姐妹俩的争论让苏晚儿更加心烦意乱。

  她站起身，“都别吵了，时间不早了，都回房睡觉去。”

  孩子们回了各自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儿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了手机。

  她找到那个备注为“陈凡”的号码，指尖悬停了许久，最终敲下一行字。

  【你...要不要...回家住？】

  信息发送出去的一瞬间，苏晚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有些后悔。

  就在她准备撤回消息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只有一个字。

  【好。】

  苏晚儿看着那个“好”字，愣住了。

  他同意了？

  他真的要回来住？

  住哪里？

  这个小房子，除了三个孩子的房间，就只剩下她那间卧室了。

  难道...

  苏晚儿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不急不缓，极有节奏。

  苏晚儿一个激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陈凡的脸清晰映入眼帘。

  苏晚儿的心跳乱了节奏。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了房门。

  “你...”

  “我回来了。”陈凡看着她，声音平静。

  他走进屋子，环视着这个他离开二十年的家。

  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属于孩子们的温馨味道。

  苏晚儿局促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喝水吗？”

  “不用了。”

  陈凡走到沙发前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那个...你...你今晚睡哪？”苏晚儿憋了半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凡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身下的沙发。

  “这里就行。”

  苏晚儿松了口气，但心底深处又涌起一丝失落。

  “沙发太硬了，要不...你去我房间睡吧，我睡沙发。”苏晚儿下意识说道。

  说完她就后悔了。

  “我...我去给你拿被子。”苏晚儿逃也似的跑进卧室。

  她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干净的被褥，放在沙发上。

  “晚上冷，你盖好。”

  “嗯。”

  苏晚儿不敢再看他，匆匆说了一句“我睡了”，就躲回房间。

  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

  这个男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苏晚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海里一会儿是二十年前的甜蜜，一会儿是饭桌上陈凡冷酷的手段。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夜。

  苏晚儿悄悄爬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探出头。

  客厅里一片漆黑。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陈凡就那么和衣躺在沙发上，连被子都没有盖。

  他睡着了吗？

  苏晚儿光着脚，小心地走到沙发边。

  她蹲下身，看着陈凡在月光下的侧脸。

  二十年了，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一阵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苏晚儿打了个哆嗦。

  她看到陈凡的身体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沙发上的被子，轻轻地盖在了陈凡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像做贼一样，又蹑手蹑脚跑回了房间。

  黑暗中，陈凡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能感受到被子上残留的，属于苏晚儿的淡淡馨香。

  他没有动，也没有掀开被子。

  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对于一个在纵横修真界，杀戮无数，道心早已坚如磐石的天尊而言，这薄薄的一张被单，比任何神器法宝都要来得沉重。

  也来得温暖。

  他知道，苏晚儿心中的冰山，已经开始融化了。

  虽然很慢。

  但终究开始了。

  陈凡闭上眼，神念笼罩了整个屋子。

  他“看”到苏辰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显然还在为白天的所见震惊。

  他“看”到苏月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本书发呆，脸上写满迷茫。

  他“看”到苏念正抱着他送的紫檀木盒，在床上翻来覆去，脸上挂着傻笑。

  最后，他的神念落在主卧的门上。

  他能感受到，门后的苏晚儿同样没有睡着。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回家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公寓。

  苏晚儿很早就醒了。

  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

  她走出房间，看到陈凡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一角。

  他去哪了？

  苏晚儿心里一空，正准备去阳台看看，厨房里却传来了动静。

  她走过去，愣住了。

  陈凡正系着她那件粉色卡通围裙，站在灶台前煎鸡蛋。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轮廓。

  这一幕让苏晚儿的记忆瞬间回到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也住在这间小房子里。

  陈凡也总是早早起床为她做早餐。

  “醒了？”陈凡回过头，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

  “嗯...”苏晚儿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快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陈凡的口气自然得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苏晚儿鬼使神差地“哦”了一声，走进卫生间。

  当她洗漱完毕走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米粥，煎蛋，还有几样江南小菜。

  苏辰、苏月、苏念也陆续从房间里走出来。

  当他们看到坐在餐桌主位上的陈凡时，表情各不相同。

  苏辰是震惊和警惕。

  苏月是冷漠和疏离。

  苏念则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爸爸！你做早餐啦！”苏念欢快地跑到陈凡身边坐下，盛了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