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拒绝与守护

  会场外的夜色渐深。

  江城的街头霓虹闪烁。

  苏念坐进家里的那辆帕拉梅拉。

  虽然现在已经衣食无忧，但苏晚儿依旧习惯性地缩着肩膀。

  “念念，那个艾琳娜女士，是不是很难相处？”苏晚儿开着车，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女儿的脸色。

  苏念靠在后座上。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妈，她说想带我去巴黎。”苏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深水炸弹。

  车厢内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

  苏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去多久？”他问道。

  “跟着她，要放弃学业。”苏念说出了最残忍的那部分。

  “她说，要我全心全意投身于时尚，不准被任何琐事打扰。”

  苏晚儿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不自然的弧线。

  “那...那怎么行？”苏晚儿的声音高了几分。

  “你才大三，怎么能现在就不读书了？”

  但在那急促的语气背后，苏念听出了更深层的恐惧。

  妈妈在害怕。

  害怕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家庭，又要面临分别。

  “妈，那是全球顶尖的机会。”苏月坐在副驾驶，破天荒地冷静。

  “如果我们阻拦，念念以后会不会后悔？”

  苏晚儿沉默了。

  她看着前方无尽的车流。

  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有出息。

  希望女儿能飞得更高，不再受她受过的那些苦。

  可是一想到那个陌生的巴黎，一想到那长达数年的孤寂，苏晚儿觉得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我不想去。”苏念突然开口。

  她的眼神在黑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我还没拿毕业证，还没带妈妈去真正的旅游。”

  “我不想为了那个所谓的神坛，把你们都丢下。”

  苏辰回过头。

  他看着妹妹那张倔强的脸。

  “念念，那是你的前途，别因为我们几个而耽误了。”苏辰的话听起来很硬。

  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的真心。

  “哥，我的前途如果不跟你们在一起，那叫什么前途？”苏念抿了抿嘴。

  “如果没有爸爸送我的那些面料，没有你们在台下看着我，我根本画不出那个《神明》系列。”

  提起“爸爸”这两个字，苏晚儿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颤抖。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要是妈妈更有本事，就不用让你陷入这种两难。”

  苏念推开车门，下车坐到了主驾驶侧边。

  她紧紧抱着苏晚儿。

  “妈，你别乱说。”

  “我现在是冠军，以后也是冠军。”

  “我就留在江城，我也能走向世界。”

  那一刻，苏念脑海里浮现出了陈凡发来的那条短信。

  【无论你选择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那简单的几个字，给了她拒绝全世界的底气。

  “妈，哥哥姐姐，咱们回老家那条街吃顿饭吧。”苏念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

  “拿了奖，还没庆祝呢。”

  苏辰点头。

  “行，去庆祝一下。”

  “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

  苏晚儿擦干眼泪，重新启动车子。

  当车子驶向老城区的时候，原本清冷的氛围渐渐多了烟火气。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

  她在犹豫。

  这份庆功宴，要不要叫上那个男人？

  那个给了她所有底气，却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父亲。

  “念念，给陈顾问发个信息吧。”苏晚儿像是看穿了女儿的心事，轻声说道。

  苏念一愣。

  随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妈，你确定？”

  “今天咱们能赢，多亏了他那些东西。”苏晚儿虽然嘴上还是不肯承认那人的身份，但语气里的松动已是巨大的进步。

  苏念迅速低头，在键盘上打字：【爸爸，我们全家想请你吃饭，庆祝我夺冠，你有时间吗？】

  点击发送。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两秒钟后。

  手机震动。

  【好的。】

  陈凡的回复依旧简洁。

  但苏念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温度。

  ...

  陈凡坐在金融大厦的顶层沙发上。

  他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

  他的神念已经跨越了半座江城，将苏念刚才经历的所有纷扰尽收眼底。

  “艾琳娜·罗森。”陈凡轻吐出这个名字。

  语调平淡，却让室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既然想当我女儿的老师，就要有当老师的觉悟。”

  “用条件要挟，简直是自寻死路。”

  陈凡拿起内线电话。

  “李天豪，进来。”

  十秒钟后，李天豪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厅。

  他擦着额头的冷汗。

  “陈先生，您有何吩咐？”

  陈凡指尖点在桌面上。

  “艾琳娜在华夏的所有商业版图，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结果。”

  “另外，巴黎那边，罗森家族的那些老对手，联系一下。”

  陈凡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告诉他们，如果不想要罗森家族的股份，就当我没说。”

  李天豪浑身一抖。

  这分明是要把那尊国际巨头连根拔起。

  “我明白了，陈先生，我这就去办！”

  李天豪退出去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死里逃生。

  陈凡闭上眼。

  他的神念再次延伸，捕捉到了艾琳娜正在酒店房间内的咆哮。

  “那个华夏女孩太不知好歹了！”

  艾琳娜将红酒杯砸在地上。

  “如果不跟我走，我就让整个亚欧市场的模特公司都不准用她的衣服！”

  “我要让她在江城腐烂！”

  陈凡的眼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一丝金色的雷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既然你喜欢腐烂，那便去垃圾堆里待着吧。”

  陈凡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晚上六点。

  苏晚儿一家来到了“云水间”。

  这是一处高规格的私房菜馆，掩映在闹市区的竹林深处。

  苏念换上了那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爸爸送她的礼物。

  “咱们真的要在这里吃吗？”王桂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她看着那些穿着旗袍的侍应生。

  “妈，今天是念念的大日子，别心疼钱。”苏晚儿挺起胸膛。

  包厢内。

  苏辰坐在靠门的位置，表情纠结。

  他看着那个空着的上位。

  苏月翻着菜单，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