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蝼蚁

  她踉跄着冲到陈凡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身体微微摇晃。

  她将手机屏幕举到陈凡面前，那上面还停留着彩信的界面。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个...是你发给我的？”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陈凡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淡淡移开。

  “不是我。”

  他随口吐出三个字，然后补充道。

  “是他自己露出的马脚。”

  苏月愣住了。

  不是他？

  那这录音是...

  陈凡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不紧不慢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只是让一个合适的人，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恰好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听到了几句不该听到的话而已。”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

  可听在苏月耳朵里，却无异于惊雷。

  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站在合适的位置...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这分明是一场精密的布局！

  他根本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周明远在算计自己，知道周明远的全部计划，甚至连周明远和助理什么时候会密谋都一清二楚！

  所以，他才会在阳台上对自己说那番话，才会发出警告。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苏月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了。

  她之前对陈凡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巨大的冲击让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是陈凡。

  “去洗把脸，冷静一下。”

  陈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平淡。

  “你妈妈的会快结束了。”

  “别让她看到你这个样子。”

  妈妈...

  这两个字像一剂强心针，注入苏月混乱的意识里。

  她猛然惊醒过来。

  对，不能让妈妈看到。

  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差点犯下大错，不能让她为自己担心。

  苏月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陈凡的手，像是要证明自己还站得稳。

  她甚至没敢再看陈凡一眼，转身就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跌跌撞撞冲了过去。

  她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苏月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她撑着冰凉的洗手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脸色惨白，眼睛通红，头发凌乱。

  这还是那个一向清冷骄傲的苏月吗？

  她用双手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液体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一遍又一遍冲洗着脸颊。

  脑海中，录音的内容、周明远的伪装、陈凡的警告，交织成一张大网。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自己像个被蒙蔽了双眼的斗牛，自以为正义地冲向那个为家庭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却不知道身后站着一个准备随时捅刀子的所谓“盟友”。

  苏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双通红的眼睛，无声地笑了。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自以为是。

  她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最清醒的人，原来，她才是陷得最深的那一个。

  洗手间外。

  陈凡站在走廊尽头，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离开。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层层墙壁，笼罩了整个江城。

  最终，精准锁定了城市之巅，那座名为“云顶天宫”的奢华会所。

  顶层的总统套房内。

  周明远刚刚挂断一个越洋电话，脸上带着微笑。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动。

  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恭敬地站在一旁。

  “周总，刚刚收到消息，苏月今天跟着苏晚儿去公司了。”助理汇报道。

  “哦？”周明远挑了挑眉，“去了也好。”

  “让她亲眼看看她母亲现在的‘风光’，再对比我给她的那些‘真相’，她心里的天平只会倾斜得更快。”

  “一个长期生活在底层，突然被推上高位的女人，和一个对她抱有幻想却被无情抛弃的二女儿...呵，这出戏会很精彩。”

  周明远抿了一口酒，脸上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助理适时的送上恭维：“周总高明。”

  周明远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下一步，把我们伪造的关于天豪集团和辉煌娱乐私下勾结的‘合同’，找个机会，‘不经意’地送到苏月手上。”

  “我要加一把火，让她彻底对陈凡和李天豪绝望。”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传到了几公里外陈凡的脑海中。

  陈凡静静“听”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勾了勾嘴角，轻声吐出两个字：

  “蝼蚁。”

  ......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了。

  苏晚儿带着兴奋的神情走出会议室。

  刚才的会议非常成功，公司未来的发展蓝图已经初步确立。

  她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会客区、情绪明显不对的女儿。

  “月月，你怎么了？”

  苏晚儿快步走过去，看到女儿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蹙起眉。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月看到母亲走过来，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摇了摇头。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妈，就是...有点累。”

  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那双温柔关切的眼睛，此刻让她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

  她差点就亲手把这份温柔推向了万丈深渊。

  “真的没事？”苏晚儿显然不信，她伸出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要不今天就别在公司待了，妈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苏月立刻摇头。

  她不能走。

  她要留下来，她要弄清楚更多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她要弄清楚，自己曾经错过了什么，又误会了什么。

  就在母女俩僵持不下时，陈凡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上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径直走到苏晚儿面前，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诡异气氛。

  “苏总。”

  他将文件递给苏晚儿。

  “这是李董那边刚发来的，关于江城CBD新规划区的最新政府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