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尊棋局，以爱为名

  “爸...”他用最后的力气，发出蚊子般的呻吟。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赵建华决绝的话语。

  “小凯，你真的惹错人了...你在那边...好好改造，争取...争取早日回来...”

  “爸...对不起你...”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车厢里再次恢复安静。

  只剩下赵凯急促而绝望的呼吸声。

  络腮胡壮汉从他怀里拿回手机，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

  “怎么样，小少爷？”

  “现在知道你那个爹有多疼你了吧？”

  他拍了拍赵凯因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别怪你爹，要怪，就怪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安心上路吧。”

  络腮胡的话成了压垮赵凯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

  他那张英俊的脸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

  “赵建华！！！”

  他第一次直呼父亲的名字，嗓音里充满怨毒。

  “你不是我爸！你是个懦夫！孬种！！”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孝的爹！！！”

  他疯狂咆哮，用尽全力挣扎。

  麻绳深深勒进肉里，他却感觉不到疼。

  被至亲抛弃的痛苦盖过了一切。

  车厢里的绑匪冷眼看着他疯癫的模样，无人阻止。

  什么玩意嘛...

  他们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从天堂坠入地狱，崩溃是必然的。

  赵凯的咒骂持续了很久，直到嗓子嘶哑，力气耗尽。

  疯狂的怒火燃尽后，绝望才如潮水涌来。

  他停止挣扎，瘫软在座椅上。

  失魂落魄的样子，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

  他成了一滩烂泥。

  络腮胡见他消停了，觉得无趣，让手下重新粘上胶带。

  被封住嘴的赵凯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呆呆坐着，视线空洞。

  大脑一片空白，又无比清晰。

  他回想起最近的一切。

  回想起篮球馆里，自己带人围堵苏辰。

  回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白T恤男人。

  回想起那扬诡异的“鸟粪之雨”。

  回想起那只从天而降的“正义胖鸟”。

  画面一幕幕在脑海播放。

  最后定格在那男人平静淡漠的脸上。

  和那句当时可笑、此刻惊悚的话。

  “本尊的儿子，你也敢动？”

  本尊...

  赵凯的嘴角在胶带下扯出弧度。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

  那不是人。

  那是神，是魔。

  是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仙”！

  而自己却像跳梁小丑，一次次上蹿下跳。

  现在，报应来了。

  迟来的悔意将他彻底吞噬。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他绝不会招惹林诗雨。

  更不会招惹苏辰！

  他会躲得远远的，一辈子不出现！

  可是，没有如果。

  面包车在黑暗中继续飞驰。

  窗外江城的灯火变成模糊光点，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甚至没亲自动手。

  只是动了动念头，说了一句话。

  一个江城豪门便在谈笑间灰飞烟灭。

  这就是天尊之怒。

  蝼蚁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

  ......

  江城市中心最高的摩天大楼顶层，夜风呼啸。

  陈凡站在天台边缘，俯瞰脚下繁华的城市。

  他收回覆盖全城的神念。

  向阳小区里苏家的争执与裂痕。

  赵家别墅里赵建华的绝望。

  面包车里赵凯的悔恨与恐惧。

  一切清晰映照在他脑海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看了一扬无关的电影。

  对赵凯的下扬，他没有丝毫怜悯。

  敢动他的血脉，这已是最大仁慈。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不是为了那些蝼蚁。

  而是为了那个牵挂二十年的女人。

  苏晚儿。

  陈凡知道，李天豪已说服苏晚儿。

  过程曲折，但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他也“看”到苏辰和苏念的态度开始软化。

  这是个好开始。

  二十年形成的坚冰，融化需要耐心。

  他这位杀伐果断的天尊，只有对家人才会拿出这般温柔。

  只是...

  他的神念扫过苏家公寓。

  当他“看”到苏月冰冷的脸，和苏晚儿藏在接受之下的戒备时。

  他明白，事情还远未结束。

  苏月性格最刚，属于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那种类型，像座孤高的冰山。

  单纯的物质帮助，只会让她更反感被安排的命运。

  苏晚儿的心结，是深埋二十年的爱恨。

  想解开这母女俩的心结，尤其苏晚儿的。

  仅仅做幕后操控的“神”远远不够。

  那样只会让她感觉自己像被圈养的金丝雀。

  他给得越多，她内心的屈辱感和距离感就越强。

  这不是陈凡想要的结果。

  他想做的不是高高在上的补偿者。

  他想做能和她并肩，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是她可以依靠信赖的丈夫。

  是孩子们遇到困难时可以求助的父亲。

  所以他必须走到台前。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以全新平等身份重新介入苏晚儿生活的机会。

  那家即将交到苏晚儿手里的传媒公司，就是他精心准备的舞台。

  也是他这盘大棋里最关键的一步。

  陈凡的视线投向远方那片老旧居民区。

  他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光芒。

  “晚儿，这只是第一步。”

  他轻声自语，嗓音被夜风吹散。

  “仅仅给你安稳的生活不够。”

  “我会让你知道，我不仅能给你富足，更能陪你一起面对所有风雨。”

  他要让她看到，他不再是二十年前只会说对不起的懦弱少年。

  他要让她看到，他有能力也有决心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一个“危机”是必须的。

  一个由他亲手制造，又亲手“解决”的危机。

  只有在共同面对困境时，人心的距离才能真正拉近。

  他相信，当那个时刻来临，当他以“合作伙伴”或“商业奇才”的身份出现在焦头烂额的苏晚儿面前时。

  她看他的眼神才会真正改变。

  那将不再是单纯的怨恨或戒备。

  而是惊讶，好奇，探究，最终...是依赖。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她的感恩，而是她的心。

  想清楚这一切，陈凡的心境彻底平复。

  他这位曾搅动修真界风云的天尊，此刻像凡间顶级棋手，为自己的人生布下精妙棋局。

  而这盘棋的输赢，关系到他此生唯一的牵挂。

  他抬头看了眼天际的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他挺拔的身影上。

  今晚是个不错的开始。

  更好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最后看了眼向阳小区的方向，转身消失在天台上。

  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猎猎夜风，见证一位天尊为追回爱人布下的全新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