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因为你是我儿子

  一坨分量十足、堪称豪华版的超大号鸟粪，被它畅快淋漓地拉在了赵凯脸上。

  做完这一切，这只“肇事鸟”扑棱了一下翅膀。

  它仿佛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心满意足大摇大摆飞走了。

  只留下一个印着鸟屎的“脸谱”，和一地鸡毛。

  “......”

  全扬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彻底震住了。

  赵凯那十几个还在被鸟粪攻击的小弟们全都停止了哀嚎。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昏死在鸟粪里的自家老大。

  再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白衣男人。

  卧...槽...

  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他妈哪里是人啊！

  这分明就是个言出法随的魔鬼！

  “撤...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剩下的人也如梦初醒。

  “跑啊！见鬼了！”

  “快！带上凯哥！”

  他们手忙脚乱架起人事不省的赵凯。

  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篮球扬。

  那些带来的钢管和棒球棍都扔了一地，也顾不上去捡了。

  他们现在只想离那个白衣恶魔越远越好。

  片刻之后，篮球扬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陈凡和苏辰两个人。

  还有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那久久不散的复杂味道。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辰呆立在原地。

  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过离奇。

  他感觉自己二十年来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砸得粉碎。

  巧合？

  如果说第一次的鸟粪雨是巧合。

  那第二次从天而降，精准砸晕赵凯，还顺带拉了一泡屎的“正义胖鸟”又算什么？

  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吗？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这一切，绝对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关！

  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苏辰的心中第一次对陈凡这个“父亲”的身份，产生了除了怨恨之外的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陈凡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自己这个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儿子。

  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迷茫和混乱。

  他平静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受伤吧？”

  这句平淡的问候让苏辰浑身一震。

  他猛然回过神来。

  看着陈凡那双深邃眼眸，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种本能的警惕和疏离感让他脱口而出。

  “不用你管。”

  他的嗓音依旧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倔强。

  但不知为何，和之前那种充满敌意和尖锐的语气相比，这一次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陈凡并不在意他这言不由衷的态度。

  只要坚冰开始融化，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颗被苏辰丢到一边的篮球。

  他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似乎在感受那熟悉的触感。

  然后，他将篮球递到苏辰面前。

  “好好打球。”

  “你有天赋。”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没来由地就那么撞进了苏辰心里。

  长这么大，母亲和妹妹们只知道他喜欢打球。

  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他有天赋。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缺席了他二十年人生的父亲，却一语道破了他内心深处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苏辰内心莫名其妙地就那么被触动了一下。

  陈凡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不想逼得太紧。

  他知道对于这个倔强的儿子，需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消化，去接受。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开脚步的时候。

  “等等。”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是苏辰。

  陈凡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苏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他咬了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憋在他心里，也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代表着他态度的松动。

  从最开始的“你来干什么”，到现在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再将陈凡当成一个纯粹的入侵者。

  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这个男人的动机。

  陈凡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让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却又无比的可靠。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是我儿子。”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远处的夜色，消失不见。

  篮球扬上只剩下苏辰一个人。

  他握着那颗篮球，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你是我儿子。”

  这七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回响。

  它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更有力量。

  它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他冰封了二十年的心门。

  苏辰低头看着手里的篮球。

  又抬头看了看陈凡消失的方向。

  那个总是让他感到压抑和愤怒的背影。

  在这一刻第一次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的温暖。

  ......

  就在苏辰的内心经历着天翻地覆的转变时。

  江城的另一端，林家的豪华别墅里。

  林诗雨正焦急的在自己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披散着长发，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裙子。

  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安。

  她的视线每隔几秒钟就会飘向床头柜上那部粉色手机。

  从傍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给苏辰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快五十条微信。

  可结果都石沉大海。

  电话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微信消息更是毫无动静。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我？”

  林诗雨无力的坐倒在地毯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止不住微微颤抖。

  她是不是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她回想起白天在篮球馆，苏辰看着她时那复杂的眼神。

  那里面有失望，有受伤，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

  她知道自己前几天那番决绝的话一定深深伤害了他。

  “苏辰，你是个很好的人，但...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是多么的残忍。

  她当时只想着快刀斩乱麻，让他对自己彻底死心，不要再被赵凯针对。

  可她忽略了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无比骄傲的少年会承受多大的打击。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