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尊一怒，蝼蚁遭殃

  他听到了张富贵说的每一个字。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在他心底升腾。

  曾几何时，他虽是剑仙，却拜师魔尊。

  他踩着尸山血海修为暴涨，血染星河。

  而如今，在这小小蓝星上，一个蝼蚁般的凡人，竟敢用他最珍视的血脉来威胁他最亏欠的女人。

  找死。

  陈凡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张富贵的方位，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个细微的动作，没人注意到。

  下一秒。

  正准备欣赏苏晚儿屈辱表情的张富贵，突然感觉椅子腿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仰去。

  “哎哟！”

  他那二百多斤的身躯，连人带椅子，重重摔了个四脚朝天。

  桌上的红酒杯被他手臂扫落在地，“啪”的摔碎，鲜红酒液溅了一身，淋在他锃亮的地中海发型上，狼狈不堪。

  “谁！谁他妈在后面推我！”张富贵捂着后腰，龇牙咧嘴的吼着。

  他身后空无一人。

  两个保安躲在门外，假装没听见。

  王桂芬和苏晚儿都看傻了，不明白他怎么会平白无故摔倒。

  “老板，您没事吧？”王桂芬回过神，手忙脚乱想去扶。

  “滚开！”张富贵一把推开她，挣扎着爬起来，胖脸涨成猪肝色。

  他觉得今天邪了门了。

  他恶狠狠瞪向苏晚儿，觉得一切都是这女人带来的晦气。“好，很好！你个扫把星！”他指着苏晚儿鼻子骂，“老子今天跟你杠上了！你不喝是吧？来人！给我按住她！灌！”

  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门口两个保安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身体还是没动静。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恶作剧？

  不，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神念微动。

  张富贵刚吼完，突然感觉裤裆里一热。

  他低头一看，只见他刚坐过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小窟窿。

  一股滚烫热茶正从窟窿里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对准了他的要害。

  这茶水，是王桂芬刚泡的上好龙井，滚烫。

  “盖亚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包厢夜空。

  张富贵捂着要害，原地疯狂蹦跳起来，表情扭曲到极点。

  这茶壶明明在桌子另一头，怎么会...

  “我的天！张老板！您怎么了？”王桂芬吓得魂飞魄散。

  苏晚儿也惊呆了，看着上蹿下跳、鬼哭狼嚎的张富贵，忘了自己身处的困境。

  陈凡依旧背对他们，站在门口。

  天尊重生，欺负一个凡人，有失身份。

  但没办法，谁让他敢动自己的逆鳞。

  捏死张富贵，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但他不想让他死得痛快。

  他要让这蠢货，在恐惧和痛苦中，为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付出代价。

  张富贵蹦跶半天，钻心的灼痛感才稍缓。

  他喘着粗气，双眼赤红瞪着苏晚儿，认定了今天一切诡异都和这女人有关。

  “妖女！你他妈是个妖女！”他一边骂，一边从旁边装饰架上抄起一个青花瓷瓶，准备朝苏晚儿砸过去。

  王桂芬吓得尖叫，下意识挡在苏晚儿身前。

  苏晚儿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

  苏晚儿睁眼，只见那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莫名其妙碎成了无数片，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张富贵保持投掷动作，一脸懵逼愣在原地。

  好巧不巧，一小块瓷片以刁钻角度反弹回来，精准的...崩掉了他一颗大金牙。

  “噗！”他吐出一口血水，里面混着一颗金灿灿的牙齿。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镇住了。

  王桂芬张大嘴巴，看着满地碎片，心疼得直哆嗦。

  苏晚儿则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背影，心跳如擂鼓。

  是他...一定是他！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和这个酷似陈凡的男人有关！

  相亲，被迫彻底中断了。

  张富贵彻底蔫了。

  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完全摧毁了他那点可怜的胆量。

  他现在看苏晚儿，就像看女鬼。

  他捂着流血的嘴，又捂着被烫伤的要害，连滚带爬冲出包厢，嘴里含糊不清叫嚷：“有鬼！有鬼啊！”

  他那两个终于能动弹的保安，也像见了鬼，连老板都顾不上，跟着屁滚尿流逃离了现扬。

  包厢里，只剩下苏晚儿，惊魂未定的母亲，以及门口那个从始至终未曾回头的男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王桂芬一屁股瘫坐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包厢和满地碎片，欲哭无泪。

  到手的金龟婿飞了，二十万介绍费和彩礼泡汤了，现在可能还要赔偿昂贵的青花瓷瓶。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突然抬头，恶狠狠瞪向苏晚儿：“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要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把所有怨气和损失都归咎到女儿身上。

  苏晚儿没有理会母亲的咒骂。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门口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是谁？

  你到底是不是他？

  刚才的一切，是不是你做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一步一步，缓缓向门口走去。

  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每走一步，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就疯狂涌上心头。

  那个在大学图书馆里第一次对她微笑的白衣少年。

  那个在星空下操扬上弹吉他为她唱情歌的阳光男孩。

  那个在她生日时用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拼成她名字的浪漫爱人。

  也是那个，留下一张字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混蛋。

  爱与恨，思念与怨怼，在她心中交织翻滚，几乎要将她撕裂。

  终于，她走到他身后。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好闻的淡淡青草气息，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肩膀。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白色T恤的瞬间，陈凡，动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迈开脚步，径直走了出去，将她和她所有的疑问、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