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烟火气少女 x 冷硬瘫班长 03

  饶是在厚脸皮，此刻贺青穗心里也有点难受了。

  但她没放弃，只是语气有些闷闷的说道：“那......我把饭放在门口凳子上了，你饿了记得吃。”

  随后走了出去，走到厨房，端起自己的那份不算多稠的糊糊吃了起来。

  入口的味道寡淡得很，她皱了下眉。

  从前吃惯了精心调配的餐食，又在科技发达的时代待过，这会儿对着这碗粗粝的玉米糊糊，身子倒是能接受，但是贺青穗自己不能接受啊。

  但还是含泪吃了大半碗红薯糊糊。

  肚中也终于不像之前那般饿得难受了。

  简单涮了碗筷，她添柴烧了一大锅水。

  方才在老红砖房里，紧闭的房门外飘着点潮味和沉滞的气息，她想着等水开了，得进去连人带屋子都拾掇拾掇。

  锅中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吐着细白的汽。

  她抱了捆劈得匀整的柴火，又攥了两块煤炭，折回老红砖房。

  想起方才钻进鼻子里的那股闷得发呛的碳味，靠着555的提示，很快摸到了屋角那处被布帘挡着的烧炕灶口。

  她之前只在零星的短视频里见过北方的烧炕，这会儿亲眼瞧见，觉着新鲜得很。

  按着555的指引，又顺着原主的记忆，把炕重新烧了起来。

  没多久，就有暖融融的热气，顺着炕砖慢慢漫开。

  屋内的陆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原本冰得像块硬石板的炕面，慢慢泛起了暖，

  那暖意一点点渗进被褥，裹着他凉了好几天的身子。

  贺青穗转回来时，看见那碗糊糊还搁在原处，瓷碗边的热气早散了，但摸着还留着点温。

  她端起碗，指尖扣着木门轻敲了两下。

  屋里的陆征听见声响，后背猛地绷紧，指节攥得泛白。

  他以为又是那番劝他吃饭的话，刚要开口赶人，就听见门外的声音清凌凌落下来：“陆征，我进来了。”

  “不.......”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点被人撞破狼狈的生硬，尾音还卡在喉咙里，木门就被推开了。

  陆征下意识抬眼望去，乱蓬蓬的黑发间，一双眼露了出来。

  眼尾原本的锐感被病气磨得钝了，却仍带着几分警惕的锋棱。

  他撞进贺青穗清亮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同情的怜悯，也没有嫌恶的躲闪，只有一丝纯粹的怔愣。

  这目光太干净，让他瞬间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飞快垂下眼睫，紧抿的唇线绷成一道僵硬的弧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贺青穗脚步顿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口揪了一下。

  之前在空间里见过画面，可亲眼瞧见还是不一样。

  他瘫陷在炕角的被褥里，那床洗得发灰的棉被松垮垮裹着身子，肩膀垮得厉害，几乎要贴进胸腔里。

  过长的黑发乱蓬蓬盖着半张脸，遮了眼，也遮了那点从前的英气。

  露在外面的下颌线条锋利，却因为过分的瘦削显得憔悴，唇色白得像蒙了一层薄霜。

  光亮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落在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那手骨节分明，却瘦得几乎脱形，指缝里还沾着一点炕席的糙屑。

  整个人都裹在一股挥不开的、混着潮气的颓废里，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物，蒙着灰，没了半点鲜活的样子。

  “出去。”

  贺青穗被这冷哑的呵斥惊得指尖一颤，碗沿晃出半滴糊糊。

  她愣了一下，很快敛去眸中诧异，脸色重归平静。

  随后端着碗走上前，声音放得很轻：“陆、陆征，糊糊要凉了，先把饭吃了吧。”

  “站在那别动。”陆征见她缓缓上前，又恼怒自己自己瘫在床上，立马呵斥道。

  陆征攥着被角的手青筋绷起，指节泛白。

  他偏头避开她的视线，乱发下的耳根却悄悄发烫。

  瘫在床上任人打量的窘迫，混着被人硬塞关怀的烦躁，让他喉间发紧，连声音都裹着层没处撒的火气。

  贺青穗果然顿住脚步，脚尖离炕沿只剩半尺。

  她把碗往身前拢了拢，声音脆脆的，带着点不肯退让的执拗：“陆征，你不吃饭是不行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陆征喉间溢出声极轻的嗤笑，满是不以为然。

  这段日子，他早把 “受不了” 熬成了常态。

  他们送来的饭菜多半是凉的，有时甚至忘了送，他饿到胃里抽痛，就蜷着身子咬着枕巾硬扛；

  夜里冷得睡不着，就把那床发灰的棉被裹了又裹，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在他眼里，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 “关心”，尤其是这种带着怜悯的劝诫。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炕沿的冻霜：“我的身子，与你无关。”

  “怎么没关系？” 贺青穗忽然抬高了点声音，清亮的嗓音撞碎了屋里的沉滞。

  她往前又挪了半步，粗瓷碗沿的余温透过指尖传来，倒给了她几分底气，“你是我男人。”

  陆征猛地抬眼，乱发下的眸子闪过丝错愕。

  像被这话烫到般，喉间的反驳卡在舌尖。

  贺青穗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却还是梗着脖子把话说完。

  声音里藏着点初来乍到的青涩，更多的是斩钉截铁的执拗：“就算你不承认，可我既然进了陆家的门，就是你的人了。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你照顾好。”

  窗纸破洞漏进的天光落在她脸上，是种淡得近乎透明的白亮，把她眼尾那点浅淡的红衬得很清楚。

  她攥着碗的手稳稳当当，望着他的眼睛亮得很：“陆征，你是英雄，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又如何，你都是英雄。”

  这话像一把温温的小锤子，落在陆征心口那块冻得发脆的地方，震得他眼睫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觉得那点天光落在脸上，忽然就不那么冷了。

  “我锅里烧了水，你把饭先吃了，一会我给你洗洗。” 贺青穗把碗往前递了递，粗瓷碗沿还带着点余温。

  陆征盯着碗里的红薯糊糊，喉结滚了滚，没再推拒。

  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抬起来，稳稳扣住碗底，指腹触到暖意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