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迟来的哭声

  千叶县，临海悬崖边的独栋别墅。

  别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像一座孤岛。

  凌晨两点十七分。

  琴酒站在悬崖上方的观测点，夜视望远镜抵在眼前。

  他身后，伏特加和另外三名组织成员安静地待命，每个人都全副武装，像一群蛰伏在暗夜中的猎犬。

  望远镜的视野里，别墅客厅的落地窗清晰可见。

  本堂瑛海，或者说，水无怜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她在等。等她的弟弟本堂瑛佑，那个因为她的关系也被组织盯上的无辜年轻人。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愚蠢。

  卧底最致命的错误，就是心存侥幸，以为能保护所有人。

  五年的潜伏，换来的是今晚姐弟俩一起葬身在这片悬崖下。

  “大哥，目标二的车出现在三公里外的沿海公路。”

  伏特加低声报告，手里的平板电脑显示着监控画面，一辆白色丰田正沿着海岸线驶来。

  “按计划。”琴酒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

  伏特加打了个手势，三名成员迅速散开，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丛中。

  他们将在别墅周围形成包围圈，确保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琴酒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伯莱塔，检查弹匣，上膛。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然后他戴上通讯耳机，声音冰冷地下达指令：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耳机里传来三声简短的回应。

  琴酒最后看了一眼别墅。

  可惜了。

  琴酒想，如果她不是卧底，或许会是个不错的代号成员。

  冷静，谨慎，能力也不错。

  但老鼠就是老鼠，必须清理干净。

  他抬起手，对着通讯器轻声说：

  “行动。”

  别墅玄关的门开了。

  本堂瑛佑提着一个小行李箱，脸上带着笑容：“姐！我带了北海道的奶酪蛋糕，你最喜欢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姐姐身后，从客厅阴影里走出来的三个黑衣人。

  还有玄关侧面，不知何时出现的另外两人。

  五把枪的枪口，冰冷地对准了他们。

  本堂瑛海脸色惨白，但她几乎是本能地跨前半步，将弟弟挡在身后。

  她的手在身后做了个隐蔽的手势——快跑。

  但已经晚了。

  别墅的门在身后关闭。窗外的黑暗中，更多的人影在移动，彻底封死了所有出口。

  “基尔。”琴酒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银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伯莱塔握在手中，枪口自然下垂，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把出鞘的刀，让空气都凝固了。

  本堂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Gin……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还算平稳。

  “意思是，游戏结束了。五年，你演得不错。但老鼠终究是老鼠，藏得再深，也会露出尾巴。”琴酒走到灯光下，绿色的眼睛像两块冰冷的翡翠。

  本堂瑛佑瞪大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琴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姐……他们是谁？什么老鼠？这到底——”

  “闭嘴，瑛佑。”

  本堂瑛海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琴酒，

  “我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但他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在为CIA工作。这就够了。”琴酒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枪，对准本堂瑛佑的眉心。

  “不——！”本堂瑛海猛地扑过去，想用身体挡住枪口。

  但琴酒的动作更快。

  “砰！”

  第一枪，击中本堂瑛海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向后倒去，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浅色衬衫。

  “姐——！”本堂瑛佑尖叫着想要冲过去。

  “砰！”

  第二枪，击中他的左腿。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手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

  琴酒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牲畜。

  “求求你……杀我可以……放过我弟弟……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本堂瑛海挣扎着撑起身体，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

  “姐姐……不要……不要……”

  本堂瑛佑哭着爬到她身边，用颤抖的手捂住她肩膀的伤口，但血还是不断从指缝涌出。

  琴酒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近乎嘲讽的表情。

  亲情。

  人类最无用的弱点。

  他抬起枪，对准本堂瑛佑的后脑。

  “等等！”本堂瑛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我……我有情报！关于组织在美国的资产分布！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放过他——”

  “不需要。”琴酒打断她，“那些情报，在抓住你的时候就已经没用了。”

  他的手指扣上扳机。

  本堂瑛佑转过头，看着姐姐。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血污，但眼神很清澈，清澈得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是我拖累你了……”

  本堂瑛海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说什么，想伸手碰碰弟弟的脸，但肩膀的剧痛让她动弹不得。

  琴酒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本堂瑛佑的后脑，从眉心穿出。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在姐姐身上，眼睛还睁着，但里面的光已经熄灭了。

  “瑛佑——！！！”本堂瑛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紧紧抱住弟弟逐渐冰冷的身体，肩膀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更多的血涌出来，和弟弟的血混在一起，在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调转枪口，对准她的额头。

  本堂瑛海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她已经不哭了，脸上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

  那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CIA和FBI会替我报仇的。”她嘶哑地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也许，但你看不到了。”

  他扣动扳机。

  “砰。”

  最后一枪。

  本堂瑛海的身体向后倒去，和弟弟的尸体叠在一起。鲜血从她额头的弹孔涌出，慢慢染红了她散开的长发。

  玄关里陷入死寂。只有海风从门缝钻进来的呼啸声，还有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沉闷回响。

  琴酒收起枪，对耳机说：“清理现场。三十分钟。”

  “是，大哥。”

  伏特加和其他成员迅速开始工作。

  他们熟练地检查尸体，拍照取证，然后开始布置。

  琴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海风吹起他的银发，他颈间的祖母绿吊坠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想起了裕和原也。

  那个疯子说，任务完成后给他发个消息。

  琴酒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烦人的少爷”的号码，打字：

  「处理完毕。」

  发送。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

  「阿阵好棒！有没有受伤？?」

  琴酒盯着那个爱心表情看了两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多管闲事。

  ---

  凌晨三点四十分。

  三辆轿车咆哮着冲进别墅区，轮胎在碎石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赤井秀一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的M24狙击步枪已经上膛。

  他身后，朱蒂·斯泰琳和另外六名FBI探员迅速跟上，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色凝重。

  “快！”赤井秀一低吼，冲向那栋亮着灯的别墅。

  他们收到匿名情报太晚了，情报说本堂姐弟今晚有危险，地点在千叶县的这栋海边别墅。

  但发信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等他们集结队伍赶过来，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赤井秀一踹开别墅的门。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花瓶碎了，抽屉被翻乱，东西散落一地。

  而在玄关处，两具尸体叠在一起，身下是大片已经半干涸的血迹。

  朱蒂的脚步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两具熟悉的尸体，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不……瑛海……瑛佑……”她摇着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她爬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碰碰本堂瑛海的脸，但手指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因为那张脸已经被血污覆盖，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弹孔。

  赤井秀一站在她身后，握紧了拳头。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琴酒……”他低声说，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他认得这种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任何活口，然后伪装成意外或普通案件。这是组织一贯的风格，是琴酒最擅长的“清理”。

  一个FBI探员蹲下身检查尸体，脸色难看地抬起头：“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枪伤，近距离射击，应该是九毫米手枪。”

  “也就是说……我们接到情报的时候，他们已经……”另一个探员声音干涩。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朱蒂终于哭出声来。她跪在血泊中，抱着本堂瑛海的尸体，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而破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她和本堂瑛海认识七年了。她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在异国他乡潜伏，互相掩护，互相支撑。

  她们约定过，等这一切结束，要一起去夏威夷度假，要一起退休，要在乡下买个小房子，种花养猫……

  现在，什么都没了。

  赤井秀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琴酒……”他再次低语，这次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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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知识：FBI和CIA都是隶属于美国哟～～～～

  热知识：二创作品私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