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醉后闯入

  琴酒刚结束一个监视任务回来。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黑色浴袍，正坐在沙发上擦枪。伯莱塔M92F在手中被拆解成零件，又一件件组装回去。

  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突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琴酒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放下枪，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光线昏暗，但能看清一个人影正趴在门上捣鼓着什么，是裕和原也。

  他看起来站不太稳，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拿着什么工具在撬锁。

  琴酒的脸色沉了下来。

  “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门被推开，裕和原也踉踉跄跄地走进来。

  他浑身酒气，头发凌乱，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在一边。

  看见琴酒站在客厅里，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阵……你在家啊……”他声音含糊，舌头有点打结。

  琴酒举枪对准他，眼神冰冷：“谁让你来的。”

  “我……我自己来的。”

  裕和原也关上门，靠在门上喘气。

  “没带钥匙……就撬开了……我厉害吧？”

  “滚出去。”

  “不要。”裕和原也摇头，摇得太用力，整个人晃了一下，“我……我想见你……”

  他摇摇晃晃地朝琴酒走过去，脚步虚浮，眼神迷离。

  走到琴酒面前时，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琴酒的脸。

  “阿阵……你好久没理我了……”

  琴酒侧身避开。裕和原也扑了个空，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你喝多了。”琴酒冷冷地说，“现在，立刻，出去。”

  “我不要出去……”裕和原也转身，又朝他走过来，“阿阵……我想……”

  他突然往前一扑，整个人撞向琴酒，仰起脸就想亲上去。

  但醉得太厉害，动作慢得像慢镜头。琴酒皱眉，侧身避开的同时，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呃——！”

  裕和原也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跪倒在地上。

  酒意被剧痛冲散了一些，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我……我说过……”他喘着气，声音颤抖，“你打我……可以打……但不能……不能拒绝我……”

  琴酒盯着他，眼神更冷了。

  “看来是打得不够。”

  他上前一步，抓住裕和原也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然后是肩膀，肋骨，腹部，每一拳都避开要害，但力道足够让人疼得说不出话。

  裕和原也没还手。他根本没想还手。只是护住头脸，任由琴酒打。

  拳头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咬着牙没叫出声，但每挨一下身体就抖一下。

  打了十几拳，琴酒松开手。裕和原也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大口喘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琴酒平稳冷静，裕和原也粗重急促。

  过了很久，裕和原也动了动。

  他慢慢撑起身体，靠在茶几边，抬手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血，应该是刚才牙齿磕破了嘴唇。

  他笑了。

  那笑容很狼狈，嘴角还沾着血，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但眼睛亮得惊人。

  “阿阵……”他声音沙哑，但带着笑意，“你打我……都比别人温柔……”

  琴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疯了？”

  “嗯。”裕和原也点头，笑容更深了，“疯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最后干脆放弃，坐在地上，背靠着茶几，仰头看着琴酒。

  “你生气了？”他问。

  “你说呢。”

  “对不起。”裕和原也低下头，“我喝多了……没控制住。”

  “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这样。”裕和原也苦笑，“阿阵，我看到你就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想碰你，想……想让你也看看我。”

  琴酒没说话。他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枪，继续擦拭。

  裕和原也就坐在地上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枪身的动作。

  “阿阵。”他又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擦枪的样子特别好看。”

  琴酒不理他。

  “真的。”裕和原也继续说，“手指那么灵活，眼神那么专注……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枪本来就是珍贵的东西。”琴酒终于开口，“比人可靠。”

  “那我呢？我可靠吗？”裕和原也问。

  琴酒抬眼看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比枪可靠。枪会走火，会卡壳，会需要保养。我不会。我会一直在，永远在。”裕和原也认真地说。

  “说得好听。”

  “我可以证明。阿阵，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杀人，放火，毁掉一切……只要你开口。”

  裕和原也挣扎着站起来，但腿还是软，只能扶着茶几勉强站稳。

  琴酒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不需要。”

  “你需要。”裕和原也摇头，“你需要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需要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凭什么。”

  “凭我爱你。”裕和原也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有重量，“凭我等了你八年，还会继续等下去。”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琴酒擦枪的动作停了。他盯着裕和原也，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你喝多了。去客房睡觉。明天酒醒了就滚。”

  “那你呢？”

  “我在这儿。”

  “不行。”裕和原也摇头，“你也得休息。你之前受伤了，不能熬夜。”

  琴酒皱眉：“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偏要管。”裕和原也又笑了，那笑容有点无赖。

  裕和原也朝他走过去，虽然脚步还是不稳，但比刚才好一点了。他走到沙发边，在琴酒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阿阵。”裕和原也轻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不喜欢我缠着你，不喜欢我说那些话，不喜欢我……爱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我控制不住。就像你控制不住要去执行任务，控制不住要拿枪杀人一样。我爱你，这是我控制不住的事。”

  琴酒没动，也没说话。

  “所以……”裕和原也继续说，“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可以赶我走。但我会回来。一次次回来，直到你习惯为止。直到你不再赶我走为止。”

  “那不可能。”

  “可能的。阿阵，人都是会习惯的。习惯有人陪着，习惯有人关心，习惯……有人爱。”裕和原也笑了。

  琴酒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对上。

  裕和原也的眼睛很亮，虽然还带着醉意，但里面的执着和认真清晰可见。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挣不开，甩不掉。

  “你真是个麻烦。”琴酒说。

  “嗯。”裕和原也点头，“我是麻烦精。”

  他身体一歪，靠在琴酒肩上。琴酒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

  “阿阵……”裕和原也闭上眼睛，“我好累……”

  “自找的。”

  “嗯……自找的……但值得……只要能靠着你……就值得……”裕和原也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琴酒坐在那里没动。肩上的重量很沉，酒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很难闻。但他没推开。

  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动了动，把裕和原也扶起来，让他躺在沙发上。又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裕和原也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笑，好像做了什么美梦。

  琴酒站在沙发边，看着他。

  这个疯子。

  为了他疯的疯子。

  琴酒转身，准备回卧室。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走回裕和原也身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他。

  然后站起来，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身上。

  裕和原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抱住毯子，嘟囔了一句。

  “阿阵……”

  声音很轻，很快消散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