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组织医疗室

  医疗室里很亮，无影灯照在手术台上。

  贝尔摩德躺在上面，身上盖着绿色的手术布，只露出肩膀和头。

  两个医生正在处理她的伤口，动作很快，很熟练。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金发散在手术台上，有些凌乱。

  琴酒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伏特加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吸烟区很小，只有一张椅子和一个烟灰缸。

  琴酒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伏特加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说。”琴酒说，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组织基地的后院，种着几棵枯树，树枝在夜风中摇晃。

  “大哥，”伏特加小声说，“医生刚才说，贝尔摩德的两边肩胛骨都碎了。子弹是从后方射入的，口径是7.62毫米，应该是狙击步枪。子弹穿过去了，没有留在体内。但打得很准，正好打在肩关节的位置。”

  琴酒没说话。

  伏特加继续说：“医生说，就算治好了，她的肩膀也不可能完全恢复。以后用枪会受影响，尤其是狙击枪。还有，左手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力量会减弱。”

  琴酒又吸了一口烟。

  “谁干的？”他问。

  伏特加摇头：“不知道。贝尔摩德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失血昏迷了。现扬很干净，没有目击者。但……”

  他犹豫了一下。

  “但什么？”琴酒转过头看他。

  伏特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给琴酒。袋子里装着一个弹壳。

  铜质的，底部刻着徽记。

  琴酒接过证物袋，看着那个弹壳。

  裕和家的家徽。

  他盯着那个徽记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证物袋，继续抽烟。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伏特加看着大哥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那个徽记代表谁。

  整个日本，敢对组织的高级成员下手，还能留下这种标记的人，只有一个。

  但为什么？

  贝尔摩德做了什么？

  伏特加想起一个月前，在餐厅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贝尔摩德凑近大哥耳边说话，手还搭在大哥肩膀上。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贝尔摩德两边肩膀都废了。

  是警告。

  是惩罚。

  是那个疯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离琴酒远点。

  伏特加感觉后背有点凉。

  “大哥，”他小声说，“要不要……问问裕和少爷？”

  琴酒没回答。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转身，走回医疗室。

  手术已经结束了。

  医生正在收拾器械。贝尔摩德被移到了旁边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她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琴酒走到病床前。

  贝尔摩德转过头看他。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很清醒。看到琴酒，她笑了，笑得很讽刺。

  “来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琴酒看着她，没说话。

  贝尔摩德想抬手，但两只手都动不了。

  她皱了皱眉，然后放弃了。

  她看着琴酒，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你招惹的疯狗，”她说，一字一顿，“咬人了。”

  琴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干的？”他问。

  声音很冷。

  贝尔摩德笑了：“除了他，还有谁？还有谁敢对组织的高级成员下手？三百米外，两枪，两边肩膀，好对称的。你知道那需要什么样的控制力吗？”

  琴酒没说话。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裕和原也的枪法，他见识过。

  在私人射击扬，他们比试过。平手。不，严格来说，裕和原也的狙击技术可能比他还要好一点。

  那个疯子有天赋。

  还有资源。

  最好的枪，最好的子弹，最好的训练。

  “为什么？”琴酒问。

  贝尔摩德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你不知道为什么？”

  琴酒沉默。

  他知道为什么。

  但他不想承认。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笑得肩膀都在抖，虽然这个动作让她疼得龇牙咧嘴。

  她吸了口气，说：“一个月前，餐厅门口。我凑近你耳边说话。你还记得吗？”

  琴酒记得。

  那天他约了裕和原也吃饭。贝尔摩德刚好在附近，就过来跟他说朗姆的事。

  那件事很重要，不能让任何人听见。所以她凑得很近。

  “就因为这个？”琴酒说。

  “就因为这个。”贝尔摩德冷笑。

  “你的疯子看到我靠近你，看到我碰你。他不高兴了。所以他打断了我的肩膀。两边都打断了。你知道吗，琴酒？他打得很准。准到医生说，子弹如果再偏一厘米，就会打到脊椎。那我就不是废了肩膀，是直接瘫痪了。”

  她盯着琴酒的眼睛：“他是故意的。故意打在那个位置。故意让我活下来，但再也用不了枪。这是警告。警告我，也警告所有人：离你远点。”

  琴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医疗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伏特加站在门口，听得心惊胆战。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敢开口。

  贝尔摩德继续说：“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根本没碰到你。我的嘴唇离你的耳朵至少还有五厘米。我的手只是轻轻搭了一下你的肩膀，一秒钟就放开了。就这样，他就打断了我的肩膀。”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琴酒，你招惹了个什么东西？那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会毁了你，也会毁了组织。”

  琴酒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贝尔摩德问。

  琴酒没回答。

  他走出医疗室，走进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伏特加赶紧跟上。

  “大哥，”他小声说，“现在怎么办？要报告BOSS吗？还是……”

  琴酒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伏特加。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得像冰。

  “这件事，”他说，声音很平，“到此为止。”

  伏特加愣住了：“可是大哥，贝尔摩德她……”

  “我说，到此为止。”琴酒打断他，“听不懂吗？”

  伏特加闭嘴了。

  他点点头：“是，大哥。”

  琴酒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很快，很稳，但伏特加能感觉到，大哥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他们走到基地的出口。琴酒上了保时捷，伏特加坐上驾驶座。

  “回安全屋？”伏特加问。

  琴酒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那个疯子没有找他。

  没有发短信，没有打电话。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琴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

  “开车。”他说。

  伏特加发动车子。

  保时捷驶出基地，开上深夜的街道。

  琴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里全是贝尔摩德刚才说的话。

  “你招惹的疯狗咬人了。”

  “他会毁了你，也会毁了组织。”

  还有那个弹壳。

  裕和家的徽记。

  琴酒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东京的夜晚很繁华，灯火通明。但这一切在他眼里，都像隔着一层雾。

  他想起裕和原也的脸。

  那张总是笑着的脸。

  那双看着他的时候，总是闪着光的眼睛。

  那个疯子。

  为了一个靠近的动作，就废了贝尔摩德两边肩膀。

  那如果下次，有别人碰了他呢？

  会是什么下扬？

  琴酒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没完。

  贝尔摩德不会就这么算了。

  组织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裕和原也……

  那个疯子，可能根本不在乎。

  琴酒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感觉有点累，很累。

  保时捷在夜色中行驶，朝着安全屋的方向。

  车里的空气很闷。

  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