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民政局门口见

  “咔嚓——”

  薄晏淮点燃一支烟，站在窗边，目光虚空望着远方。

  周靳年说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回荡。

  与之重叠的，是姜霓朦胧的泪眼。

  虽然姜霓总是在嘴上说不爱他，但如果不爱，又怎么会在他晕倒之后送他去医院？还在那陪着他、给他倒水？等程赫来照顾他了才走？

  一定是爱的，只是他们之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让这份爱夹杂了太多的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继续纠缠下去的确没意义。

  ——

  暖色系的客厅，姜霓把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到桌上。

  商越白给两人拿了筷子，端坐在餐桌旁等。

  姜霓把份量大的那份面推到商越白面前。

  “趁热吃吧。”

  “好香。”

  香味拂鼻，商越白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连续吃了两大口，给出评价。

  “味道也很好。”

  姜霓当他是客气，弯起杏眼笑了笑没答话。

  商越白吃东西吃得很快，但全然没有狼吞虎咽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利落感。

  吃完，他没有去客厅，安静坐在椅子上等姜霓。

  姜霓碗里的面还剩大半，见他吃完，不禁愣了愣。

  “你很饿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煮一份？”

  “我吃饱了。”商越白半撑着下巴。

  “只是习惯快速吃东西，你慢慢吃，不用着急。”

  姜霓“哦”了声，低头却加快进食的速度。

  她想吃快点，了解亲生父亲的事情。

  几分钟后，姜霓轻轻放下筷子。

  商越白自然而然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进厨房。

  姜霓掐了掐指尖，抿着唇瓣坐在椅子上，看着商越白收拾。

  一切都太自然了，好像她的生活在渐渐被商越白渗透，而她无从拒绝。

  商越白从厨房里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手，她问。

  “现在可以说了吗？”

  商越白动作一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可以。”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复杂，何意铭出身名门，姜霓的妈妈宋碧云只是个略有才华的孤儿。

  两人相遇于孤儿院的一次公益救助，一眼心动便迅速坠入爱河。

  谈了两年甜蜜的恋爱，被强制要求何意铭联姻，结果遭到他强烈抵制的何家父母发现。

  何家父母故意在网络上散布何意铭要联姻的消息，并给宋碧云一笔钱，让她离开。

  宋碧云没有要，也不愿离开，就算分开，也要何意铭亲自到她面前说。

  可也就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何意铭终于得以出来，宋碧云却不见了，他找了一段时间，可宋碧云就像人间蒸发，怎么找都找不到。

  再之后，何意铭和家里大闹一场，最后和何家那边断绝了关系。

  商越白长叹一口气，“当时何老以为你妈妈是看到网络上的事情伤心欲绝所以离开，不过后来得知你的存在，猜到她是发现有了你，担心被何家人知道他们要跟她抢你，于是就带着你离开了渝市，来了京市生活。”

  姜霓眼眶渐渐红了，手指攥着衣摆，用力到指尖泛白。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她和妈妈得知肚子里有宝宝时，做出的选择是一样的。

  可……

  妈妈保住了她的孩子，她却没能保住她的孩子。

  商越白看着姜霓眼尾渗出的泪珠，眉头瞬间蹙起，指尖落至她眼尾，拭掉那颗滑落的泪珠。

  “别哭了。”

  比起之前看到姜霓哭时，除了怜惜，眼下心脏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指尖下的触感是温热滑腻，姜霓皮肤薄，他常年握枪，指腹有茧，他仅停留了一瞬，眼尾的肌肤就蔓延起一抹旖旎的浅红。

  商越白眸光暗了一瞬，收回手，改为用纸巾轻轻把她的眼泪给擦干净。

  姜霓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等到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商越白做了什么，拖着椅子连续往后退了退，蹙着一双秀致的眉对他说。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你用不着这样。”

  怪怪的，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商越白并未出声反驳，“嗯，你不喜欢的话，下次不会了。”

  姜霓哽了哽，“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

  商越白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神色自然的接话，“我知道。”

  “……”姜霓看商越白根本就不知道，垂眸平复了会儿情绪，抬眸问道。

  “那我的亲生父亲现在在哪？”

  商越白和她对视了两秒，而后声音沙哑的说。

  “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姜霓眸光倏然暗了下来，如果父亲还在，那她在这世上至少还有亲人。

  可惜期盼又成了一场空。

  而后她又听见商越白说了他和她父亲的相遇。

  当时何意铭和家里断绝关系，又找不到宋碧云，就离开了渝市那个伤心地，转而去了F国独自一个人生活。

  商越白被他父亲几个私生子算计，闯入深山老林执行任务险些丧命，是何意铭救了他。

  之后五六年里，商越白一直都待在何意铭身边。

  也就在商越白待在何意铭身边的第二年，何意铭在国内聘请的私家侦探，传来宋碧云的消息。

  “何老去找过你妈妈，要她到F国跟他一起生活，但被你妈妈拒绝了。”商越白看着姜霓，继而又说。

  “你妈妈让何老不要再出现打扰你们的生活，也不许他见你，但他回F国之后，还是让私家侦探拍了很多你的照片，那些照片我也见过。”

  “怪不得你会知道我喜欢吃糖炒栗子。”姜霓心下了然，想到了什么，又问。

  “那未婚夫的事情……”

  商越白很快接话，“一年前何老去世，临终把你托付给我，并让我以未婚夫的身份照顾你。”

  姜霓觉得有些荒谬，但仔细一想，却也挺合理。

  “我知道你是为了报恩才答应我亲生父亲这个要求，你大可不必这样，未婚夫什么的，对于你来说是个枷锁，而且我已经结婚了，怎么想都——”

  “不是要离了？”商越白语气里没有半点介意的意思。

  姜霓一阵语凝，她是认为商越白亏了，在为他考虑，谁知道……

  商越白往椅背上靠了靠，长腿快要抵到姜霓这边。

  “之前我不是说过我们先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一段时间，要是你不适应再说吗？当时你也同意了的。”

  这的确是她同意过的，姜霓哑口无言。

  “那就先这样吧。”

  清晨，天破晓。

  金御华府，薄晏淮站在窗边一夜没睡，地上满是散落的烟头。

  眼球里爬满了红血丝，不知是用眼过度，还是哭过。

  望着泛白的天空越来越亮，他动了动僵硬的，快失去知觉的身体，从桌面上拿起手机，给姜霓发了条消息。

  【九点民政局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