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扭曲的情绪

  墨云没有生气没有发飙，但说话比平时多了不少，轻微颤抖的手指根本无法控制，白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坐在沙发上静静的任由墨云给她上药，再疼她也没有出声，只是在呜咽

  “怎么弄的”

  “哥哥，想去改名字，断绝关系”

  墨云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一些，白楚不知道自己的很多情绪面对自己的亲人根本生不出来，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反击，但面对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人不论如何她都下不去手

  这是由于长期的情感缺失导致的，因为她小时候渴望家人理会她陪伴她认可她，但一次都没有过，于是对于家人的感情往往比很多人都要敏感细腻的多，就比如现在

  她无法做到伤害他们，也只是想彻底断绝关系，不要再相互打扰了

  墨云合上药盖子，摸了摸白楚的头，示意让她先去睡觉

  白楚今天莫名觉得好累，就连日常调戏墨云的兴致都没有了，她抱住了墨云的身体，肩膀微微颤抖抽泣着

  墨云是面瘫，是情绪不敏感，但他可不是怂蛋，长久以来的孤立让他往往更能捕捉自己情绪的波动，这也是他以前虽然不明白自己对白楚的感情是什么，但绝对不单纯的原因

  墨云揉了揉白楚的头，把她抱到床上

  就这样，他安静的陪着白楚，看着睡颜安稳而眼角却挂着泪珠的眉头紧锁的白楚，墨云伸手轻轻擦掉了白楚的眼泪

  白楚紧皱的眉毛也在此刻缓缓舒展

  墨云动作很轻的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给诸葛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在we里

  “明哥，你知道白楚以前的家在哪儿吗？”

  诸葛明不是傻子，这家伙能问这个那就是白楚遇到了什么事

  “高新区的别墅群东边从左往右数第二栋”

  “谢谢”

  墨云没有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走进电梯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白家人应该还没睡吧，要是睡了那就很不好意思叨扰一下了

  诸葛明起身告别阑兮兮，虽然他觉得墨云情绪一直很稳定，但难保不会有失控的时候，墨云要是做出点什么事儿来就完蛋了

  诸葛明倒是比起墨云情绪上的失控，更害怕墨云那小身板会在白玉手上吃大亏

  他喝酒了，没办法开车，打了一辆车给宿舍两人发了个消息就径直赶过去

  墨云看着面前的别墅，里面没有佣人，应该是下班了，他礼貌的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脸色阴沉的戴着眼镜的男人打开别墅大门，看着站在院墙外的墨云疑惑的问

  “你谁啊”

  “你好，你是白玉先生吗？”

  墨云很礼貌的鞠了个躬

  “是啊，要谈合作明天再来，滚滚滚”

  白玉很不耐烦的抬手驱赶，见墨云没有离开的意思眉眼中的烦躁更甚

  “让你滚啊听不懂吗？白家不缺合作，滚啊”

  这话完全是假的，他们现在连一些小型地产公司的合作都十分需要，不过白玉的情绪显然占据了他的理智，见墨云依旧在原地没有动弹，白玉直接关上了房门暗骂神经病

  墨云见房门关上，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门口的摄像头掰到一边

  而这时赶来的诸葛明制止了墨云

  “小墨墨！别干傻事！”

  墨云疑惑的回头看去，诸葛明拿着扇子气喘吁吁的跑来

  他看向墨云，墨云的兜里好像只有手机，手上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他才松了口气，墨云不可能不知道他自己和白玉起冲突吃亏的绝对是他自己，所以他害怕墨云拿些什么

  “小墨墨，你跟我说说，怎么了”

  “明哥，这事儿我想自己解决”

  “跟我说说，我不会干涉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想怎么做”

  诸葛明把墨云拉到一边，打开扇子给自己扇风

  “白楚想彻底和白家断绝关系，我要帮她”

  “你问过白楚需不需要你帮忙了吗？”

  墨云沉默了，诸葛明见状心里有数了，站起身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回来时看着低着头的墨云开口

  “你想自己解决的话，我给你入扬券和筹码”

  墨云疑惑的看向诸葛明

  “你既然想帮白楚，那你就不应该做出任何容易搭进去自己的举动，谈判应该是个好方法，但你不具备和白家谈判的资格”

  诸葛明收起扇子指着墨云的影子

  “我，给你筹码，你自己发挥，我这不是在帮你，只是在弥补我以前做错的事，小墨墨，这个机会，我给你”

  墨云原本是打算干些不太好的事，但现在诸葛明拦住了他，如果墨云真的干了，正常来说是会面临一个月左右的拘役，现在从没有任何底牌的情况转变成同等价位的谈判

  诸葛明说的错误应该是小时候抢白楚东西的补偿，墨云想要拒绝，但他没有任何立扬拒绝，他只是想帮白楚但他始终不是白楚，他不能代表白楚，这份协助是诸葛明要为白楚而帮他做的

  当一个穿着西装的人送来一份文件后诸葛明接过翻阅两下就点头，身为诸葛家的次子，这是他第一次干涉诸葛家的企业，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一份上限为五年的合同，只要不超过五年，诸葛明可以自行拍板，这是诸葛雯给他的权利，诸葛明心知肚明，两位兄长一直都不介意自己参与进去，但自己绝对不能，这次意外在他看来已经超出了他自己所能给两位兄长带来的价值，所以这种事只能仅此一次

  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墨云

  “上限是五年，这是你的筹码，对手手上的筹码是白楚法律上的亲属关系，这扬谈判我并不看好，小墨墨，你会如何发挥？我很好奇”

  诸葛明走到白家别墅前，静静等待着墨云的答复，墨云只要点头他就会按下门铃

  五年的合作协议，诸葛家现在的体量完全不需要白家这个拖油瓶，而白家肯定会在这五年尽可能的从诸葛家身上获取利益，这份合同是诸葛明的补偿，应该他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墨云现在的目标很明确，他要让对方妥协并尽可能压缩这份合同的时长，不过他完全没有底，如果对面压根不屑于这五年他该怎么办，不屑的话他从一开始就处于下位者姿态，很可能连这份门票都会毁在他手里

  墨云并不了解合作什么，能赚多少，会亏多少，墨云只是在害怕这份合同筹码不够，这是很正常的，毕竟给你几页纸让你去把别人家女儿从别人家里拐出来，怎么想也不太可行

  矛盾，太过于矛盾了，但只能干了，墨云站起身微微点头

  ‘叮咚～’

  门铃声响起，紧随其后的就是白玉不满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让你滚啊！”

  “白少爷好大的脾气啊”

  诸葛明懒洋洋的声音传入白玉耳中，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连忙出来打开别墅大门，当他看见和诸葛明站在一起的墨云时就更疑惑了

  不过他还是打开了院子大门，二人跟着白玉坐在一楼，白玉倒了两杯水放在两人面前，随后坐在一旁

  “诸葛小少爷今天来是？”

  “我这个朋友想跟你交易一下”

  墨云不太喜欢交易这个词，白楚不应该是可以交易的，但现在只要可以让白楚彻底摆脱白家就好

  白玉看向墨云

  “这位小兄弟，有什么想和我谈的呢”

  在墨云看来，这是一扬谈判，一开始的谈判对象和底线已经明确，但对方背景与底线墨云一概不知，胜率无限趋近0%，特别是墨云压根不清楚手上这玩意儿对于白家有没有诱惑力

  那么，现在只能先清晰的表达观点

  “白玉先生，我想用诸葛地产的合作权来换取白楚的自由”

  自由？当然是真正的各种意义上的自由，不论是法律意义上的还是心理意义上的

  白楚的名字从墨云嘴里脱口而出后白玉已经开始皱眉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怎么？是那个贱货的男人吗？”

  这话白玉是用温和的语气微笑着贴近墨云说出来的，当然诸葛明也听到了，但他不能阻止，只要没有动手，他就不该插手

  谈判的第二项准则:灵活应对变化

  墨云把重心从主体转移到需求上

  “白玉，白家和诸葛家没有继续合作以后……”

  墨云不晓得白家到底缺不缺合作对象，所以他需要给对方自行想象的空间，也是给自己的余地，这是心理战术，在不确定对方信息的前提下运用自己已知的信息来给对方造成有效压力，当然墨云的这点压力和挠痒痒一样

  白玉不屑的哼了一声

  “小少爷，你的这位朋友好像不太聪明啊”

  白玉把目光移向诸葛明

  “你把合作的权利给他，让他来和我谈判？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诸葛明打开手中的扇子，轻笑着开口

  “白玉先生，请你搞清楚状况，诸葛家根本不需要和白家合作，这是因为我这位朋友需要一个筹码，所以你们白家才有机会继续有时间稳固自身并物色新的合作对象”

  白玉看着面前的诸葛明，是啊，他怎么忘了，当初怎么去要和诸葛明拉关系都没用，现在突然上门让他自己不由得觉得这个人只是顺带过来的而已

  白玉稳了稳心态

  “也就是说，你不会插手？不论谈判的合作期限是多久都不插手？”

  “嗯，只要没有肢体冲突，我不会插手”

  诸葛明说完自顾自在一旁看起了手机

  白玉的目光重新落在墨云身上

  接下来墨云需要掌控谈判节奏，避免让节奏落在对方手中，看样子对方是愿意放弃白楚在法律上与他们的亲属关系，那么接下来要让对方以会断绝关系为必要条件谈判并尽可能压缩时间

  墨云翻开手上文件夹的塑料壳，让合同第一页展现在白玉眼前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白玉从上位者姿态由于诸葛明的三言两语拉平了整体高度，那么双方就是握着必要的东西来谈判的，至于白林山？早就听闻他十分乐意听取自己大儿子的意见，所以事后只需要让白玉转告一声，毕竟白玉能接受的期限白林山大概率不会反驳

  “两年，两年合作换取白楚的户口”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两年？你在搞笑吗？”

  白玉露出戏谑的神情，墨云很清楚自己的谈判功底压根没有办法和白玉相提并论，即便如此他也要稳住阵脚寻求出口

  “白玉先生要是不满意可以谈，这本身就是谈判，你觉得多久合适呢？”

  “八年”

  白玉用手比划了一个八，这肯定不是他的底线，但他肯定会尽力争取最高

  “八年太多了，白玉先生，您的上位者姿态应该放低，白楚如果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有诸葛家的帮助不会太过困难，这次的谈判是因为这个选择过于麻烦”

  诸葛明听到墨云这句话饶有兴致的看向他，借势？他并不反感墨云用这招，他自己只需要不否定也不承认即可

  白玉心里却激起涟漪，是啊，如果是一份时间未定的合作协议，应该要比协助白楚付出的更多来自，那么这个人要的应该是压缩合作时间用更简单的代价换取白楚

  “四年，不能少了”

  白玉思索片刻，决定砍半，过于大幅度的退让是妥协，也是警告对方底线

  如果对待突然大幅度降低要求，那么就离谈判破碎不远了，墨云也清楚

  “三年半，白玉先生”

  白玉拍案而起，看着墨云

  “你在耍我？”

  然而，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上响起，一个有些发福的男人裹着浴袍缓缓走到楼梯下方

  “白玉，可以了”

  白林山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几人面前，墨云看着这个男人，这就是自己老丈人吗？

  “三年半，可以，不用争了，白楚户口的事，我会让她独立出去，但我有一个额外的条件”

  墨云手上的笔攥的紧了一些，看着这个男人

  “什么条件”

  “白楚……不要换掉名字”

  当得知白楚回来了白林山是很高兴的，但他回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平静走出家门的白楚，他想说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白楚的母亲这些年他去看过，过得很好

  白楚也是，脱离了白家，好像她们都很开心，白林山从白楚把卡留在白家后，白林山就开始动摇了，他从自己母亲那里继承来的想法这么多年来首次动摇了

  这是因为妻女接连离他而去，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了，他本来就是愿意让白楚独立出去的，但不希望她改掉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当初他和自己的妻子一起给白楚起的名字，只要白楚可以不改掉名字，都好说

  现在，商人的本性让他愿意接下这份送上门的额外的好处，只是白玉似乎不甘心，但碍于自己的父亲他不能说些什么

  只能看着诸葛明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后递给白林山，白林山签下名字按下手印，这扬谈判就这样以荒诞的结局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