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触碰

  夕阳的落日洒落在寂静的教室，墨云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手上的笔不停的晃动

  这是陈对平给他的练习题，自从上个学期通过了初赛后墨云需要大量的练习，陈对平觉得墨云拿不拿奖都是无所谓的，只要墨云尽力就好

  白楚在校外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墨云，在保安室登记后白楚走上教学楼，当白楚看到坐在座位上认真写卷子的墨云时，她静静走过去，坐在墨云的对面

  墨云嗅到了熟悉的茉莉花香，抬起头就对上了白楚亮晶晶的眼眸

  “姐姐，你怎么来了？”

  看着比以前话多了很多的墨云，白楚还是蛮开心的，揉了揉墨云的脸蛋

  “弟弟，回家再写吧”

  墨云点了点头，收起卷子

  二人走出学校，白楚突然问起墨云以后的梦想，墨云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觉得，做什么都一样”

  白楚听罢摸了摸下巴

  “没事啊，不急，姐姐陪你一起想以后想做什么”

  “好”

  当天晚上，墨云久久没有入睡，他静静的坐在床边，卧室里没有开灯

  墨云的泪光闪烁，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呢，白楚今天的问题把他拉回了小学，老师询问他们以后的梦想，身边的人一个个举手喊出自己的梦想，只有墨云，墨云没有梦想

  白楚依靠在床头，看着以前和母亲的合照，白楚的眼角渐渐流下浑浊的泪珠，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一声不吭的离开，就连他们离婚自己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照片上的女人扎着很简单的低马尾，搂着小小的白楚，眉眼里全是温柔，女人的手轻抚在小白楚的头顶，自己的哥哥就在一旁站着看着这一幕

  她和哥哥没什么感情，她的哥哥是很奇怪的人，当小白楚开心的捧着糖果去找他的时候，他的哥哥总是冷冷的将白楚手上的糖果拍落

  “你什么时候可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小白楚无数次想要示好，想要和自己的哥哥打好关系，因为她看见过别人的哥哥很宠爱自己的妹妹，白楚也想要

  但这句话总是从白玉口中说出，明明就比她大一岁，脸上总是挂着冷淡的表情，似乎蔑视着周围的一切

  洒落在地上的草莓糖早就彰显了他的态度，他认可父亲的思想，贯彻着白家没有无能的人这一理论

  最后一次去找白玉的时候白楚是三年级，当时她买了很多味道的糖果，还有自己的零花钱一起捧在手心

  “哥哥，你可以陪我玩吗？我用这些钱买你一下午好不好”

  小小的白玉看着笑的很开心的白楚心底涌出一股火，他要练习钢琴，学习初中知识，为什么这个女生就可以开开心心的说出这种话

  是的，白玉早在四年级时就已经开始学习初中知识，当他初中时就开始在家教的帮助下学习高中教材

  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可以孤身一人前往国外边完成学业边帮父亲管理公司的原因

  当糖果与钱洒落在走廊的地上，白楚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心和哥哥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白楚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什么期望了，母亲是她唯一的寄托

  小白楚擦着夺眶而出的眼泪一颗一颗捡起地上的糖果和散落的零花钱，糖果有十五颗，三颗蓝莓味五颗桃子味两颗苹果味四颗橙子味和一颗草莓味，地上的钱一共五百二十三块五毛，这是那天蹲在地上抽泣的白楚一个一个拾起时记下的，到现在她也记得很清楚

  可当母亲一声不吭的出国离开这个家时，白楚无法接受，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做着疏导，可她理解不了，是自己不乖吗？是自己太笨了吗？为什么母亲没有带上自己，明明以前母亲说过最喜欢楚楚了，为什么呢

  白楚喜欢吃铜须这个牌子的糖果，她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也是母亲第一次给她糖果的牌子，可从母亲离开以后她再也没买过了

  白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情绪越发难以控制，打火机的火舌舔舐过香烟时，躁动的情绪开始缓缓被尼古丁抚平

  白楚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裙，坐在沙发上吐着烟雾，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头在一片漆黑的客厅里闪烁，烟雾升空消散

  白楚抱着自己的双腿，开始想念墨云了，从那天被自己哥哥打电话来臭骂一顿去酒吧一个人喝到烂醉被墨云照顾过后，她就一直很在意墨云，并不是说墨云多么帅，多么优秀，相反

  墨云满身都是缺点，话少内向胆子小，但这些都被他温柔细心的优点遮盖住了

  墨云会在她饿了的时候第一时间做饭，会记得她不喜欢吃的东西，会来陪着自己，能一眼看出自己心情不好，能很安静的陪伴着自己

  窗外电闪雷鸣，看样子又要下起大雨了，夏天的雨就是这样，声势浩大

  白楚觉得烦闷，按灭烟头走到阳台敞开窗子双臂舒展

  窗外狂风刮起白楚的睡裙，豆大的雨珠砸落，白楚觉得好舒服

  穿着拖鞋走上天台，雨真大，砸在身上感觉很明显，白楚感受着雨滴砸落在身上，狂风刮起她湿漉漉的头发与单薄的睡裙

  淋雨，也算是一种排解心情的方式，很多压抑到一个临界点的人都会选择这样

  墨云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多了，白楚还没睡还出门了

  墨云原本没放在心上，但当他注意到窗外的瓢泼大雨时，墨云不淡定了，他走出家门跑向电梯口，但电梯没有下行，那就是去天台了

  他和白楚初见就是在天台

  等电梯终于下来后墨云毫不犹豫按下顶楼，电梯门一打开他就跑向天台通道，少女站在瓢泼大雨中浑身湿透，但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姐姐，你在干什么啊！”

  这道声音落在白楚耳中分外明显，甚至比雷声和雨滴砸落的声音更加明显，白楚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她没想到墨云居然会上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

  墨云上前拉住白楚的手腕往下走，白楚楞楞的跟着墨云的动作，她身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走进电梯里墨云将身上的衬衫解开披在白楚的身上，虽然单薄，但可以遮盖一下湿透的睡裙透出来的内衣

  回到七楼，白楚拉着墨云的手腕

  “弟弟，你可以陪我一下吗？”

  墨云扭头看向白楚，抬手拭去她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我本来就打算陪着你的”

  墨云还光着上身的，他想回去找个短袖套上，但白楚不肯让他离开

  两人走进白楚家门，墨云就把白楚推进了浴室让她先洗个热水澡再说，白楚家里开着空调有些微凉，阳台的窗户没关，雨滴落在地板上

  墨云将窗户关上锁好，嗅到了房间里淡淡的烟味

  “弟弟，我衣柜左边有一件换洗的睡裙，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白楚的声音混杂着淋浴头的水声从洗手间传出

  “好”

  墨云走进白楚的卧室，打开左侧衣柜的推拉门，当他看到挂着的内衣时他整个人都要炸了，有黑色白色和粉色，墨云强撑着收了收心神，拿起那件黑色的睡裙来到洗手间前敲了敲门

  “门没锁哦”

  听到这话墨云人要裂开了，洗澡不锁门是吗？墨云将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刚好够手臂通过，他将拿着睡裙的手伸进浴室内，感觉睡裙被拿走后墨云正准备收回手，却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

  墨云踉跄两下没有摔倒，他整个人进到了浴室里面，他看到了所有，白楚有些紧张的别过视线

  墨云连忙背过身

  “对……对不起”

  可白楚却从身后抱住了墨云

  “别走，我只有你了”

  墨云想要离开的身形一滞，感受着背部传来滚烫的感觉，墨云强忍下原始的欲望，缓缓转身，拿起一旁的浴巾帮白楚擦干身体，白楚没有任何动作，任由墨云做任何事

  而墨云没有做什么，擦干了之后将睡裙套在白楚的身上，拿起吹风机帮白楚吹着头发

  白楚的瞳孔渐渐失去光彩，盯着镜子里的墨云问道

  “弟弟，你不对我做什么吗”

  声音混杂在吹风机的声音里，但墨云听得异常清晰，他怎么可能不想做什么呢，他的鼻子里全是白楚的香味

  “姐姐，你对我很好，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会做什么”

  说着，墨云关掉吹风机，白楚转身看向墨云，现在墨云都比她要高一些了，脸上也褪去了很多稚嫩

  “我希望，姐姐先好好爱自己，再爱我”

  说罢，墨云抱住了白楚，他一开始可能是呆了很多，但随着看的书越来越多，也开始在浏览器上查询各种各样的自己不懂的问题，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白楚和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给白楚吹干头发后墨云来到厨房，准备给白楚下一碗面条，因为抱着白楚的时候墨云能听到白楚肚子饿了，发出轻微的响声

  随着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出锅，沙发上的白楚小口小口吃着，和那天晚上的味道一样，她喝醉的那天晚上，自我怀疑最深的那天晚上的味道

  吃着吃着，泪珠滴落在面汤里，墨云知道这是白楚以往的一些封存在自己心底的事找到了一个契机同时迸发，所以今天白楚才会做出这些事

  墨云将白楚耳边的碎发打理了一下，拿出纸巾递给白楚

  就这样，白楚边哭边吃，到最后连汤也没剩下

  墨云收拾好碗筷后准备回去，现在已经不早了，他明天还要上学

  白楚却拉住了他

  “陪我……”

  墨云又一次躺在了白楚的床上，身旁的白楚紧紧贴着墨云的身体，墨云却没有想那些邪杂的事情，他有些害怕

  因为他在书上看到过

  人的情绪是伪装大师，它们的积累无声无息，当到达了临界点并在一个你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爆发，那么后续它们会无时无刻的缠绕着你

  墨云是一点都不相信把一切交给时间这种屁话，时间只能让更多的事情来干扰你，这事你忘了吗，没有，你不会忘却

  墨云有些担心白楚，她今晚的状态显然不对劲，以往强势的白楚今天这么脆弱，这么……软？

  翌日，白楚是在墨云的怀里醒来的，感受到墨云的心跳，白楚贴的更紧了一些

  “姐姐，睡醒了就吃早餐吧”

  墨云的声音在白楚耳边响起，白楚吓了一跳，她以为墨云没睡醒呢，起床来到客厅就看到小区外面那家很好吃的羊肉饼和一碗酸菜拌汤已经放在桌子上了

  “你起得这么早啊”

  白楚扭头看向走进厨房的墨云，墨云点了点头

  “看你睡觉的时候还在哭，觉得你要是睡醒没看见我可能会有些不舒服……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不会的话……”

  “会的”

  白楚的回答很利索坚定

  “看不见你的话，我会很失落的”

  墨云头上的呆毛开始左摇右晃，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还没进班里呢就看到孙倩倩给了张伟一个小盒子，墨云没有去打扰他俩，这俩感情好墨云是知道的，偶尔他俩出去玩还要把墨云拉上当个电灯泡

  比如电影院里墨云的手就是放爆米花的绝佳位置，出去逛街墨云就是备用能源，张伟拿不下了就是墨云拿了

  而这些事，都没有逃过白楚的眼睛，白楚家里另一个门一直是锁着的墨云也没有进去看的想法

  但其实那里面全是墨云的照片，有和张伟孙倩倩出去玩的，有他以前一个人上学的，有参加运动会的，有帮白楚穿腿套的……

  还有以前给墨云戴过的手铐和项圈，那是禁忌的房间

  一下课，张伟就跑过来问墨云他手上戴着的护腕怎么样

  “哎哎哎，这是孙倩倩给我挑的，怎么样好看吗？”

  是一个黑色护腕，上面还有白色刺绣，挺贴合张伟的气质的

  “很好看”

  “诶嘿，我也这样觉得，好看！”

  墨云一脑子点点点，你要是觉得好看就好了，你还来问我还告诉我你也觉得好看，这不是有什么毛病吗

  放学后张伟还要去操扬训练，墨云走出校门依旧看到一个靓丽的风景线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白楚手上拿着一个……半人高的鱼饼

  路过的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生从那巨大鱼饼的包装袋里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

  “姐，回家吧”

  “你吃吗？”

  白楚撕下一大块递给墨云，墨云接过又撕成小块塞进嘴里

  有点咸，不过确实挺好吃的

  一路上，白楚都是那道靓丽的风景线，啊不，那巨大鱼饼才是风景线，墨云都不晓得她从哪儿买的学校门口有卖这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