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学法医吧！

  “没大没小的！” 谢书行板起脸，“你是谁哥？嗯？”

  傅燃立刻捂着额头，瘪着嘴，从刚才那掏心掏肺的郑重模式无缝切换回怂怂的撒娇模式：“错了嘛…那…” 他眨巴着还有点湿漉漉的眼睛，带着点忐忑和期待，“那你…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他往前凑了凑，小声追问：“是不是…因为我缠你缠得没办法了…你才…答应我的？”

  谢书行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时候太直白地剖析内心，反而会让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家伙更不安。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声音平和：

  “要问…从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傅燃紧张抿起的唇上。

  “不如问…”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你…从万里之外的柏林，转学回来…”

  “只为了跑到你面前，告诉你…”

  “我依然喜欢你。”

  谢书行抬起眼，看着傅燃瞬间愣住，随即眼眶又开始迅速泛红的模样，轻轻笑了笑：

  “换谁…都会心动吧？”

  傅燃：“…………”

  他嘴唇抖了抖，鼻子一酸，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泪意再次汹涌而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比刚才谢书行哭得还快，还凶。

  他一边抬手胡乱抹脸，一边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谢书行：“…………”

  他看着眼前这只说哭就哭的傅燃，无奈地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怎么…哭这么快？眼泪不要钱啊？”

  傅燃接过纸巾，用力擤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原来…哥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是…是为你回来的…”

  “傻瓜。”

  “我当然知道。”

  他伸手，用指尖擦掉傅燃下巴上挂着的泪珠，语气温柔：

  “比如…为了我，去打金子鹏和汤欣。”

  “比如…为了我，去找原淮佑的麻烦。虽然…欺负错对象了吧。”

  “比如…为了我，跟你爸要那封手写信。”

  他的手指抚过傅燃哭得有些发烫的耳廓：

  “最重要的…”

  “为了能以后天天看见我…去学医。”

  “为了我…试着喜欢上这个…你原本一辈子都不会感兴趣的专业。”

  谢书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

  “还有…为了我…从柏林…转学回来。”

  “你刚回柏林那一个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知道…吓死我了吗？”

  傅燃眼泪又涌出来，他抓住谢书行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带着哭腔解释：

  “忙啊…老婆…”

  “忙着…跟爸妈表忠心…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忙着…跟柏林的老师、校长道歉…说我不在这学了…要回去…”

  “还要忙着…弄所有的手续…对接南京这边的大学…”

  他越说越委屈：“我…我焦头烂额的…”

  谢书行挑眉：“结果…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傅燃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怕…怕你知道了…不让我回来…”

  “你都让我…忘了你了…”

  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点执拗和羞赧：

  “我怎么还能…当面做小舔狗？”

  “我…我只能背地里做…做大舔狗…”

  “做谢书行的…专属舔狗…”

  “天天舔…不腻…”

  谢书行被他这奇葩又真诚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他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傻子…舔狗是什么好词吗？”

  傅燃把脸埋进他手心，蹭了蹭。

  “老婆…”

  “我都不知道…像我这种人…大家都不太喜欢…觉得我烦…觉得我幼稚…不成熟…”

  “你怎么…眼瞎…看上我的…”

  谢书行：“……”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疼。

  傅燃却好像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快乐：

  “不过…我好开心…”

  “我第一次…被人这样肯定…”

  “第一次…有人对我说——你很好…”

  他抬起头，紧紧抓着谢书行的手，眼神亮得惊人。

  “我这辈子…都不要跟你分开…”

  “你也…别跟我分手…”

  “千万…千万别跟我分手…”

  他凑近，额头抵着谢书行的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狠劲：

  “不然…我就把你藏起来…”

  “就算你死了…我也…把你泡在福尔马林里…”

  谢书行：“……”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字一顿地重复：“福尔马林……”

  傅燃身体一僵，猛地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赶紧后退，脸上血色褪去，慌乱地摆手：“我…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哥！我瞎说的！你当我放屁！我…”

  谢书行却忽然笑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带着点兴味和“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

  “福尔马林…行啊！”

  他点点头，语气甚至有点…赞许？

  “真行！”

  傅燃：“……啊……？”

  他被谢书行这反应弄懵了，更慌了：“你…你别这样…我害怕…我错了…我真错了…”

  谢书行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乖乖，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当警察吗？”

  傅燃茫然地点头：“是…是啊…小时候的梦想……”

  “然后你现在…临床医学，大四了。” 谢书行循循善诱。

  “对…”

  谢书行眼睛更亮了：“那…考研吧。”

  “……啊？又提考研…”

  “考法医。”

  “啊？？？？？？”

  他彻底懵了。

  谢书行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你看啊，乖乖。”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

  “以前…我就觉得你…特别适合肛肠科！心理素质过硬！不管患者说什么，给咱们看什么…你都能…边看，边吃饭！”

  “除了生病…就没有能影响你食欲的东西！是不是？”

  “……我不知道啊…我…我又没真碰过…刚死的人啊……”

  他虽然胆子大，不怕血不怕内脏，但“大体老师”和真正的“尸体”，还是有点区别的。

  谢书行一拍手：“走！”

  “……干嘛去？”

  “去食堂打份饭。” 谢书行拉着他就要往外走，“我带你…去太平间。”

  “啊？？？？？？？”

  他被谢书行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措手不及。

  谢书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认真地问：“害怕吗？”

  傅燃下意识挺直背脊：“不怕啊！” 他嘴硬道，“学校…有大体老师课程…我饿的时候…也边吃边看老师演示…”

  谢书行：“……”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更“慈祥”的笑容。

  “好！”

  “走！打饭！”

  半小时后。

  医院地下，太平间入口附近的休息区。

  谢书行看着坐在对面，捧着一份医院食堂打的青椒肉丝盖浇饭，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就着不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气味，扒拉得更香的傅燃。

  他默默地，又给他夹了块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

  傅燃头也不抬：“谢谢哥。”

  然后继续吃。

  谢书行：“……”

  他放下筷子，看着傅燃。

  傅燃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饭粒：“怎么了老婆？你不吃啊？”

  谢书行：“……吃饱了。”

  “哦。” 傅燃继续埋头苦干。

  又过了好一会儿。

  傅燃终于把最后一口饭扒拉干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谢书行递过去一瓶水。

  “谢谢老婆。” 傅燃接过来，灌了几口。

  谢书行看着他，问：“什么感觉？”

  傅燃摸了摸肚子，表情真诚：“没吃饱…食堂这青椒肉丝…肉太少了…下次打双份。”

  谢书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孺子可教”的诡异欣慰感，郑重地拍了拍傅燃的肩膀：

  “嗯！”

  “考研吧，乖乖！”

  “咱们学法医！”

  傅燃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苦着脸：“好难啊……跨专业…更难……”

  谢书行却像是早有准备，话锋一转：“听说…你德福…考了18分？”

  傅燃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德福考试满分20，18分是极高的分数，几乎接近母语者水平。

  谢书行眼睛弯了起来，像是发现了宝藏：“德福十八诶！乖乖！德福十八！”

  他凑近，声音带着蛊惑：“你有这学习能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我听你爸说…当初你高考成绩…也非常优秀。”

  傅燃耳根有点红：“我爸…说这个干嘛…” 他爸怎么什么都跟谢书行说！

  “没干嘛。” 谢书行坐直身体，语气温柔而坚定，带着鼓励和支持，“所以…乖乖。”

  “考研吧。”

  “我陪你考。”

  “我辅导你。”

  他注视着傅燃的眼睛，轻声问：“嗯？”

  “试试吧。”

  “试试不亏。”

  “一举两得。”

  傅燃看着他眼里的信任和期待，心里那点畏难情绪慢慢被一种跃跃欲试取代。

  法医…好像…是挺酷的？

  又能接触医学，又能算半个“警察”…

  而且…是谢书行希望的…

  他犹豫着，小声说：“我…我考虑考虑…听着…是挺不错的…”

  谢书行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傅燃耳边，慢悠悠地说：

  “等你考上…”

  “我就…给你穿…你想看的。”

  傅燃：“……咳咳！！”

  他猛地被口水呛到，脸瞬间涨红，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谢书行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加码，声音更轻，带着暗示：

  “跟你去柏林结婚的时候…”

  “在我们典礼的…西服里面…穿。”

  傅燃：“……！！！”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西服…里面…

  哥…

  穿…

  他想看的…

  “我…我经受不住这考验！！！”

  傅燃几乎是吼出来的，鼻子里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

  谢书行：“……？”

  他看着傅燃突然捂住鼻子，指缝间渗出红色。

  “等会！！！”

  谢书行吓了一跳，赶紧抽纸巾：“别吼了！你流鼻血了！！！”

  傅燃仰着头，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堵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哀嚎：

  “都怪你！！！说那种话！！！”

  谢书行一边帮他捂住，一边忍不住笑：“出息！”

  傅燃透过纸巾缝隙，看到谢书行带笑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考验”而燃起的火焰，还有对“法医考研”的些许忐忑，忽然就变成了更加汹涌的，名为“动力”的东西。

  “考！！！”

  “我考！！！！”

  “燃起来吧！！！为了老婆的……（后面含糊不清）！！！”

  “……闭嘴！按住了别说话！”

  卫生间内，傅燃在洗脸。

  卫生间外——

  “老师，燃燃答应考研了，学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