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挺有意思

  只是，她苦心经营的“优雅得体”人设不能崩。于是，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得体的微笑，问道：“这位同学，你是江辰的新女朋友？”

  “新”字，咬得格外重。

  李嘉婷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大大方方地点头：“对呀，我们刚交往不久。”

  “那他……跟你提过他的前任吗？”赵馨婷不死心，继续追问，试图撕破这层“伪装”。

  她本意是想试探李嘉婷是否知情，戳穿这出“戏”。可没想到，话一出口，旁边李承业的脸色先黑成了锅底。

  自己的现任女友，当着面急切地追问另一个男人是不是提到了她这个“前任”？别说李承业这种心高气傲的富家子，就算换个普通男人，面子也挂不住。

  李嘉婷虽然只是在“扮演”江辰的女友，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看三人这微妙的神色和对话，心里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容愈发甜美，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和维护：

  “这件事啊，致远本来想跟我坦白的，被我拦住了。我觉得吧，谁还没点过去呢？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我之前也有过男朋友，他都不介意呢。”

  人一旦被嫉妒和某种偏执冲昏头脑，往往会失去基本的判断和体面。按理说，赵馨婷是个聪明人，可此刻她的心态已经失衡，只顾着较劲，根本没考虑身边现任男友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她还想说什么，李嘉婷却已经微笑着再次开口，目光清澈地看着她：“不过，就算致远没明说，我也能猜到，你应该就是他的前女友吧？”

  这话一出，不仅李承业和赵馨婷彻底愣住，连江辰都惊了。

  开玩笑吧？今天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从认识到现在，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到五十句！

  我从来没跟她提过任何隐私，她是怎么猜到的？难道我昏迷时说过梦话？

  别说江辰了，就连原本对李嘉婷身份存疑的李承业和赵馨婷，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动摇了——难道……他们真的是在交往？否则，这么私密的事情，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再加上李嘉婷此刻表现出的那种“善解人意”、“维护男友”的姿态，眼神真挚，语气自然，完全不像作伪。

  最重要的是，今天这场偶遇纯属意外，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这就更不可能是提前安排的“演戏”了。

  李承业直觉上仍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眼下局面尴尬，他也没心思细究，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个……你们约会，我们就不打扰了。对了江辰，学校里最近……有点事，你没事的话，还是晚点再回去。”

  江辰巴不得他们赶紧走，也懒得拆穿这拙劣的警告，只淡淡道：“多谢提醒，我事情办完自然回去。”

  赵馨婷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李承业抓着她胳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疼得一蹙眉。那冰冷警告的眼神，让她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还在和李嘉婷“眉来眼去”的江辰（纯属臆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换上柔顺的表情，挽着李承业的手臂，低声软语，试图挽回局面。

  等那两只恼人的“苍蝇”终于嗡嗡着飞走，江辰才松了口气，转向李嘉婷，表情有些复杂：“李护士，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不过，你为什么……”

  “看不惯那个姓李的呗。”李嘉婷吸了一口柠檬蜜，轻松地说，“仗着家里有几个钱，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看着就讨厌。”

  “就因为这个？”江辰有些不信。

  “顺手帮个小忙嘛，怎么，嫌我多管闲事啦？”李嘉婷歪着头，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的笑意。

  “那倒不是，说实话，我很感激。”江辰诚恳地说，“只是……你怎么会猜到赵馨婷是我前女友？”这问题他实在好奇。

  “很简单啊。”李嘉婷放下吸管，掰着手指数，“第一，那姓李的一开口就阴阳怪气，明显针对你。第二，那位赵同学看你的眼神，复杂得很，有愧疚，有不甘，还有点火气。第三，你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得要命。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吧？”

  “你确定？”江辰挑眉。

  “当真！”李嘉婷用力点头。

  “果然？”江辰追问。

  “果然！”她再次确认。

  这时，李嘉婷忽然反问：“那你又是怎么猜到，我喜欢别人叫我‘嘉嘉’，而不是‘婷婷’？”刚才江辰介绍时，说的是“李嘉婷”，而非更常见的昵称“婷婷”。

  江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说我是瞎蒙的，你信吗？”

  “当真？”李嘉婷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挑眉。

  “当真。”江辰点头。

  “果然？”

  “果然。”

  “……好吧，我信了。”李嘉婷憋着笑。

  “噗嗤……”

  “呵呵……”

  两人对视一眼，都为这突如其来的、模仿对方语气的幼稚对话感到好笑，短暂的沉默后，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重新正式认识一下，江辰，江河的江，星辰的辰。”

  “李嘉婷，桃李满天下的李，嘉言懿行的嘉，娉婷袅娜的婷。”

  虽然早已知道彼此姓名，但这一次的“自我介绍”，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和客套，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熟稔。

  “说真的，我很佩服你的观察力。”江辰由衷道，“能从这么点细节就推断出我和赵馨婷的关系。古人说察言观色，你算是得了精髓。”

  “嘿嘿，其实我也是瞎猜的。”李嘉婷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主要是那个李某某态度太奇怪了，还有那位赵美女，看你的眼神也怪怪的。再加上你明显在避开她的目光……这剧情，跟好多电视剧里的前任重逢戏码太像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发现秘密的小兴奋：“没想到，现实里还真能碰到，还能亲身参与一下，感觉挺有意思的。”

  江辰看着她咬着吸管、眉眼弯弯的样子，不仅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姑娘坦率得可爱。和她聊天，有种难得的放松感，完全不像以前和赵馨婷相处时，总要小心揣摩对方的心思，维护那种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