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该来的躲不掉

  侯耀华和孙海涛说到做到，车窗里伸出两只手，朝他比划着加油和“挺你”的手势，然后车子一溜烟开走了。

  “这两个活宝……”江辰望着远去的车影，摇头失笑，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提着袋子，正准备找个阴凉处等候，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优越感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江辰吗？怎么，改行做水果贩子了？”

  江辰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对男女。男的穿着时髦，手腕上戴着块闪亮的名表，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笑容——正是侯耀华和孙海涛提过的那个二世祖，李承业。

  而挽着他手臂，妆容精致、穿着靓丽的女孩，正是那张江辰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觉得有些陌生的面孔——赵馨婷。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把见面地点定在这儿。

  可该来的，躲不掉。既然碰上了，畏缩也没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初那一刹那的紧缩之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江辰甚至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地回应：“李少，好巧。这么快就陪女朋友逛街了？”

  “是啊，”李承业像展示战利品般，将赵馨婷搂得更紧了些，得意道，“本来想带婷婷去德基逛逛的，她说不想太高调，就来这商业街随便走走。”

  江辰看了一眼微微低头、目光有些躲闪的赵馨婷，扯了扯嘴角：“挺好。”

  见他丝毫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或失态，李承业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不爽。他眼珠一转，故作关心地问：“婷婷，江辰好歹是你朋友，你也不关心关心人家现在做什么？”

  赵馨婷闻言，抬起眼看向江辰，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优越：“江辰，你还好吧？我跟承业提过，如果你需要工作，可以到他爸爸的公司试试，总比你自己……摆摊强。”话语看似善意，实则充满了炫耀和居高临下的怜悯。

  只可惜，对如今的江辰而言，无论是出于面子，还是因为他早已不需要这份“施舍”，这样的“好意”都毫无吸引力，甚至有些可笑。

  于是他依旧那副懒散的样子，淡淡道：“谢了。工作的事，不劳赵同学费心，我心里有数。”

  “呵呵，”李承业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江辰手里鼓鼓囊囊的袋子上，“江同学这是……真打算做水果生意了？哟，看着像是蛇果，品相还行。卖水果倒也比卖爆米花有前途点儿。”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不过，水果生意水可深了，进货、保存、损耗……麻烦着呢。江同学，有想法是好事，但要是没那个本事和资本，盲目尝试，可是会血本无归的哦。”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江辰脾气虽好，被对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挤兑，心头也忍不住窜起一股火气。

  看来，今天想客气收场，是不太可能了。

  “我的事，就不劳李少费心了。”江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瞧瞧，我好心提点你，你非但不领情，还这么大火气。”李承业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可眼底的讥诮却明晃晃的，仿佛在说：你个穷小子，拿什么跟我比？连让我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江辰心头火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股怒意压下去。随即涌上心头的，却是一阵自嘲的苦笑。

  “跟这种人计较什么？”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有了空间这个底牌，就算不能呼风唤雨，至少未来的天空海阔，任我遨游。何必在意这几只苍蝇嗡嗡？”

  “有这闲工夫生气，不如多想想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想到这里，他不再看那对令他反胃的男女，掏出那部老旧的手机，翻出刚才李嘉婷打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李护士吗？我是江辰。”

  “是我！你到了吗？”

  “到了，我在商业街的‘悠然美地’茶楼等你吧，那儿环境不错。”

  “好！我马上到，你等我啊！”李嘉婷的声音带着雀跃。

  挂断电话，江辰转身就走，对身后的李承业和赵馨婷视若无睹。

  他在这一带活动多年，对商业街的店铺了如指掌，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那家装修雅致的“悠然美地”茶楼。

  看着那颇有格调的招牌，江辰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记得，自己曾经省吃俭用攒下一点钱，想带当时的赵馨婷来这里过一次像样的纪念日，却被她以“这里消费太高、不实惠”为由婉拒了。如今物是人非，茶楼依旧，心境却已天差地别。

  他本以为要等上一阵，刚在门口站定，一个熟悉又有些不同的身影便闯入了视线。

  是李嘉婷。她换下了护士服，穿着一身简约清爽的休闲装，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工作中的干练，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清新与活力。阳光照在她脸上，肌肤白皙透亮，眼睛弯弯的，格外好看。

  “抱歉！我没迟到吧？”李嘉婷快步走来，因为走得急，脸颊微红，气息也有些急促。

  “没有，是我来得早了。”江辰笑了笑，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递过去，“给，你要的蛇果。”

  “哇！这么多？”李嘉婷接过袋子，往里一看，吓了一跳，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你朋友送你的，该不会大半都给我了吧？”

  “没有，他带了不少，你这还不到一半呢。”江辰怕她觉得自己别有用心，赶紧解释。

  “哦，那就好。”李嘉婷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反应过来，“等等……你是说，你手里还有很多？”

  “是啊，怎么，你还要？”江辰有点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蛇果如此执着。

  “要！啊不……不是我要。”李嘉婷似乎有些语无伦次，她摆摆手，“哎呀，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她率先朝茶楼里走去。走了两步，发现江辰还站在原地，又回头催道：“走啊！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江辰被她这直白的话弄得一愣，到了嘴边的推辞也咽了回去，只好跟了上去。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两人在靠窗的卡座落座。

  “一杯冰柠檬蜜，谢谢。”李嘉婷熟练地对服务员说完，又看向江辰，“你要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