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品

  “不愧是农大的新品种，这味道真是没得说！”

  “确实好吃，感觉比超市里那些贵几倍的有机菜还香。”

  “就是种类少了点，要是每天都能多几样换着吃就好了。”

  “有得吃就不错啦！小伙子，明天还来啊，我们等你！”

  ……

  在一片赞誉和约定声中，最后一点蔬菜也被抢购一空。江辰摸了摸鼓囊囊的腰包，心里美滋滋的。他收拾好空筐和秤，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推着空三轮，慢悠悠地拐进了旁边规模更大的室内农贸市场。

  尽管已近中午，市场里依旧人流不息。摊主们卖力吆喝，空气中混杂着各种生鲜气味。江辰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蔬菜区深处，在一个专卖各类菌菇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上，灰褐色的平菇、洁白的口蘑、肥厚的香菇、形如鸡腿的鸡腿菇堆叠在一起，散发着独特的菌类清香。江辰想起在学校接触过的食用菌栽培课题，心中一动，开口问道：“老板，这香菇怎么卖？”

  “鲜香菇啊，上午卖十八一斤，现在快收摊了，算你十六。”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随口报价。

  “那……这种平菇呢？”

  “平菇便宜，上午八块，现在六块给你。”

  江辰暗暗咂舌。他又询问了其他几种菌菇的价格，发现即便是最普通的平菇，单价也远高于他卖的番茄、韭菜。而香菇、口蘑等价格更高，在普通蔬菜中堪称“贵族”。

  这“贵”，是从消费者角度看。但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角度来看，高单价意味着更高的利润空间，尤其是某些品种，其售价甚至能赶上鱼肉。

  江辰没有立刻购买，而是又逛了几个菌菇摊位，大致摸清了市场价格和常见品种。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或许，可以尝试种植食用菌。

  他清楚，菌菇价格有季节性波动，不可能常年维持高位。但眼下正值夏季，许多叶菜产量高、价格低，而菌菇的生产受温度湿度影响较大，反季或优质菌菇能卖出好价钱。观察下来，市场上品相好的香菇、平菇等，确实走得很快。

  更重要的是，食用菌栽培周期相对较短，技术相对成熟（对他这个农学生而言），且产出价值高。如果能在空间内模拟出适宜环境，用灵泉稍加辅助……其利润前景，或许比单纯种蔬菜要广阔得多，也更符合他“低调高利”的设想。

  将所有条件在脑中过了一遍，江辰觉得可行性很高。他不再犹豫，掏出手机，拨通了好友侯耀华的电话。

  与此同时，侯耀华正和孙海涛坐在学校后门的小饭馆里。两人面前摆着简单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他们正准备下午抽空去出租屋看看江辰——虽然昨天电话里江辰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失恋毕竟不是小事，兄弟俩心里的担忧并未减少。

  手机响起，侯耀华一看是江辰，连忙接通：“喂，辰儿？我们正打算……”

  话没说完，就被江辰直接的问题打断了：“猴子，我记得你上学期跟陈教授做过食用菌栽培的项目？实验室里现在还能不能弄到一些优质的母种？比如香菇、平菇之类的。”

  侯耀华一愣，下意识回答：“啊？母种？应该……能弄到点吧。不是，辰儿，你问这个干嘛？你现在不是该……”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纳闷：我这兄弟，失恋后遗症难道是……立志当蘑菇种植大户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侯耀华举着手机，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怎么了？辰儿说什么了？”孙海涛放下筷子，关切地问。他注意到好友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纯粹的迷惑。

  “辰儿他……”侯耀华挠了挠头，组织着语言，“他让我帮忙从实验室搞点食用菌的母种，香菇、平菇之类的。你说……他该不是想自己种蘑菇吧？”

  “种蘑菇？”孙海涛闻言，粗黑的眉毛挑了挑，略一思忖，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金陵夏天湿热，只要能控制好湿度和通风，种点平菇、香菇，倒是个不错的来钱路子。比单纯打工强。”

  “道理是这个道理。”侯耀华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可种蘑菇是个技术活，也是生意。辰儿一个人，要搞设备、要管生产、还要跑销路……我总觉得，他步子是不是迈得太急了点？”他担心好友是受了失恋刺激，才急于找件事填补空虚，甚至证明自己。

  孙海涛也觉得兄弟说的不无道理。但转念一想，江辰的性子他们最了解，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辰儿做事，一向有他的章法。既然他开了口，肯定有他的考虑。咱们能帮就帮。正好，我记得老曹他们课题组一直在做食用菌优育，弄点品质好的母种应该不难。”

  “也是。”侯耀华把最后一口面吸溜完，抹了把嘴，“他都开口了，我能不办吗？快点吃，吃完咱就去实验室转转，顺便……去他那儿看看。我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农贸市场外，江辰推着空三轮，心里关于种植食用菌的轮廓逐渐清晰。他并没有在市场中过多流连，探寻其他看似利润更高的“商机”。市场里机会固然多，但现在的江辰，心态已然不同。

  卸下了生存的千斤重担，他不需要再像过去那样，急切地抓住每一个可能赚钱的缝隙。他可以慢下来，选择一条更稳健、更可持续，也更适合自己的路。以前拼命，是为了活下去；现在努力，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他渴望财富带来的安全感与舒适，但内心深处，更向往一种从容、充实、贴近自然的平静日子，而非被卷入繁华都市的喧嚣漩涡。

  正如他所想，当他蹬着三轮离开嘈杂的市场，穿行在通往紫金山方向的林荫道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微风带着草木清香拂面而来。江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座他求学、挣扎了数年的城市，竟也有这般宁静美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