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 新位面

  ……

  封家。

  封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一整天没出门了。

  当他从朋友口中听到颜溪的死讯时，第一反应是荒唐。

  怎么就没了？

  他承认，他讨厌颜溪，因为颜溪总是欺负他从小护到大的林涧。

  他想教训他，想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想让他为自己的粗鄙无礼付出代价。

  可他没想过让颜溪死。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还想跟他说句“对不起”的。

  ……

  三天后。

  颜溪的“葬礼”在郊区的一个私人墓园举行。

  没有通知林家，也没有任何媒体。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墓碑前，摆满了鲜花。

  不是那种庄严肃穆的白菊，而是各种颜色鲜艳的花——向日葵、红玫瑰、满天星，热烈得像是要把这阴沉的天空都点亮。

  这是程述选的。

  “他肯定不喜欢那些死气沉沉的东西。”程述穿着黑色的西装声音沙哑，“他喜欢热闹，喜欢颜色鲜艳的。”

  江驰站在一旁，身形消瘦得厉害，那一身黑衣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如纸。

  他看着手机里那张颜溪发送过来的画。

  画上的Q版小人，捧着热汤，脸颊微红。

  江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画纸，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没良心的小混蛋。”

  江驰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画得真丑。”

  “但是……我很喜欢。”

  他把画纸贴在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王叔。”江驰没有回头，声音冷冽，“林家那边的项目，动起来吧。”

  “既然他不好过，那就都别过了。”

  “还有那个林涧……凭什么心安理得本应该是他的东西.......”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风吹过墓园，卷起几片落叶。

  墓碑上的照片里，少年笑得灿烂，眉眼弯弯。

  ……

  系统空间深处，银白神殿静谧无声。

  无数数据洪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

  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银发男人忽然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定格在那个编号为XD990的小世界边缘。

  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到让他数据核心都震颤了一瞬的气息溢散出来。

  那气息……像极了那个人。

  主系统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试图捕捉那缕残存的波动。

  然而，那气息消散得太快，像是错觉。

  “……错觉么？”

  男人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听不出喜怒。

  他垂下眼帘，看着指尖跳动的数据流，沉默片刻后，重新阖上了双眼。

  或许是太久没休息，连核心代码都出现乱码了。

  ……

  纯白的系统结算空间内。

  颜溪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虚无，眼神有些放空。

  刚才那一幕幕撕心裂肺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

  江驰通红的眼眶，程述崩溃的嘶吼，还有那漫天的大雨。

  “666。”颜溪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没有呀，宿、宿主……】

  666化作一个发光的小汤圆，蹭了蹭颜溪的脸颊：【这是任务嘛……如果不这样，你就回不家了呀。而且……而且他们只是NPC，过完这一生就会重启的。】

  它努力想要安慰宿主：【虽然剧情中间崩得厉害，但结局咱们给圆回来了！宿主你太棒啦！！！】

  “也是。”颜溪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强行把那种酸涩的情绪压下去。

  他就是来打工的。

  要想复活，要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得心狠。

  “我知道。”颜溪吸了吸鼻子，把那种酸涩的情绪压下去，“结算吧。”

  【好哒！】

  666立刻调出结算面板，原本悲伤的氛围瞬间被金币掉落的音效打破。

  【好哒！正在为宿主结算任务积分……】

  【主线任务：扮演恶毒炮灰（达成）】

  【剧情偏移度：65%（严重偏移，扣除部分积分）】

  【角色完成度：A+】

  【最终结算积分：5000点。】

  颜溪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少了一个零，凑近屏幕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

  五千。

  “666。”颜溪指着那个数字，手指都在颤抖，“你是不是吞了我的血汗钱？就给我五千？！”

  【宿、宿主！冤枉啊！】666吓得缩成一团，【咱们还崩了剧情呢，恶毒炮灰组是最高的的……这已经是很高的积分了！隔壁龙傲天组的宿主，累死累活一个世界才拿三千呢！】

  颜溪深吸一口气，感觉眼前发黑：“那我复活需要多少积分？”

  666两根小短手对了对，弱弱地比出一个数字：【十……十万。】

  颜溪：“……”

  二十个世界。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颜溪往地上一瘫，摆烂了，“我不干了，毁灭吧。”

  【宿主别呀！呜呜呜……】666急得在他身上蹦迪，【虽然积分难赚，但是……等你复活可以换成钱哦！而且……而且你想想，你已经完成了二十分之一了！离回家又近了一步！】

  颜溪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看了半晌。

  回家。

  他想念自己那个世界里的朋友，一起兼职的伙伴，想念学校便利店的关东煮，想念那种平常的生活。

  “行吧。”颜溪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为了回家，老子拼了。”

  “下一个。”

  【啊？】666愣住，【宿主，不休息一下吗？你的情绪波动值还处于红色警戒区哦……这样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很容易因为上一世的情感残留受影响哒！】

  江驰的眼神太痛了。

  痛到让他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那一幕。

  这种状态确实没法工作。

  “有办法处理吗？”颜溪问。

  【有的有的！】666立刻调出一个粉红色的光球，【这是“情感淡化程序”，可以把宿主对上一个世界的情感封存起来，变成像看过的电影一样，记得剧情，但是不会再心痛啦！等宿主以后积分够了，还可以解开的！】

  “封了吧。”颜溪没有丝毫犹豫。

  【好嘞！情感封存中……3、2、1……】

  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了颜溪。

  那种撕心裂肺的难过、那种想要回头的冲动，就像是被潮水冲刷过的沙滩，一点点变得平整、淡漠，最后只剩下一段模糊的、像是看别人电影一样的记忆。

  颜溪摸了摸胸口。

  记忆还是那个记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淡淡的。

  “走吧。”颜溪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职业假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宿主，咱们下边的任务世界就不能挑选了，只能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