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章 当我不存在

  颜溪一把推开程述的手，动作之坚决，仿佛刚才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根本不是他。

  “吃！必须吃！”颜溪眼睛都在发光，甚至咽了口口水，“那么好的东西倒了是要遭天谴的！我这就来帮您解决烦恼！”

  颜溪推开程述的手，连自家门都不开奔着1602就去了。

  程述手里一空，怀里的温热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阵凉风……

  ……程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毫不留恋的背影：“颜溪？！你……”

  为了口吃的，你就这么把我甩了？！

  颜溪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后面还有个跟他回来的免费司机。

  他转过头，看着程述那一脸被抛弃的样子，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人家又是送钱又是送人的。

  “那个……”颜溪眼巴巴地看向江驰，双手合十搓了搓：“江少爷，能多加双筷子……行么？他吃得应该.......嗯不多！”

  江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程述，眼神充满了排斥。

  但看着颜溪那副讨好的小模样，江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最后还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随你。反正喂一个是喂，喂两个也是喂。”

  程述本来想硬气地转身就走。

  但看着江驰那副欠揍样，他那股子倔脾气也被激上来了。

  凭什么走？

  “吃！”程述咬着牙，大步跟了上去，“我也饿了，那就叨扰了！”

  ……

  十分钟后。

  1602那张昂贵的大理石餐桌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画面。

  颜溪面前摆着战斧牛排和一盅金汤，正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高高的，根本没空理会周围的暗流涌动。

  江驰坐在他对面偶尔动一筷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颜溪吃饭。

  而程述，则挤在颜溪旁边，拿着筷子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仿佛那西兰花是江驰的脸。

  “唔……这个牛肉，太嫩了！”颜溪咽下一口肉，幸福得直眯眼，“王叔这手艺，真的绝了！比外面五星级酒店还好！”

  站在一旁伺候的管家王叔笑得一脸褶子：“颜少爷喜欢就好，多吃点，补补身子。看您这脸色白的，今天是不是冻着了？”

  这一问，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颜溪还没说话，旁边的程述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开始说。

  “可不是冻着了吗！”

  “你是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件多离谱的事儿！”

  江驰动作微顿，掀起眼皮：“哦？”

  “那个林涧，简直就是个神经病！”程述虽然是个大少爷，但讲起八卦来也是绘声绘色，“就因为颜溪说了句‘那你跳啊’，他就真的往湖里跳！那是深秋的湖水啊！零度都快有了吧？他就跳了！多大人了啊。”

  “最可气的是周围那帮人！”程述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指着颜溪骂，结果真要救人了，全成了缩头乌龟！没一个敢下去的！”

  “最后还是颜溪……”程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埋头喝汤的颜溪，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傻乎乎地跳下去救人。自己都冻得嘴唇发紫了，把人捞上来自己差点又滑下去了，连句谢谢都没捞着！”

  程述一口气说完，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颜溪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又咬了一口勺子。

  其实他当时跳下去，主要是怕林涧真死了麻烦，还有的也是因为……

  已经背负了那么多骂名了，但是如果在这种关头见死不救，哪怕是林涧自己作死，这口黑锅也会背一辈子。

  说不得会被抓进去。

  “呵。”

  江驰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双瑞凤眼微微眯起，里面没有程述以为的同情，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尽刻薄的嘲弄。

  “让他跳他就跳？”

  江驰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凉薄得像这深秋的风，“他是没长脑子，还是当自己是那罗密欧，演苦情戏给谁看？”

  程述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嘴这么毒，但听着……还挺爽？

  “就是啊！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他是不是傻！”程述附和道。

  “至于旁边那些人……”江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既然没种下去，那就闭嘴看着。一群只会叫唤的废物。”

  这话骂得真够狠的。

  颜溪从碗里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江驰。

  然而，下一秒，江驰的视线就转到了他身上。

  那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有几分讥讽的眼神，让颜溪缩了缩脖子。

  “还有你。”

  江驰看着颜溪那张吃得油乎乎的小嘴，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英雄？”

  颜溪：“……我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蠢。”江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他倾过身，那种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餐桌。

  “那个林涧要死要活，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敢跳，说明他笃定有人会救，或者是笃定能用这条命换来足够大的利益。”

  江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而你呢？你跳下去的时候，想过自己这副破身体能不能扛得住吗？万一你抽筋了，或者他缠住你把你拖下去，你就是个陪葬品。”

  “用自己的命，去救一个处心积虑想害你的人。”

  江驰伸出手，也不管程述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直接用大拇指抹去了颜溪嘴角的一点汤渍。

  动作暧昧，语气却冰冷。

  “颜溪，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你是开慈善机构的，还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

  颜溪愣住了。

  他感受着江驰指腹那粗糙的触感，心里并没有因为被骂而生气，反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家伙……是在生气吗？

  “我……”颜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江驰说得好像也没错。

  “我这不是……没事吗。”颜溪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