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理性呢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呻吟。

  “呃……”

  “小涧！小涧你没事吧？”林母连忙擦干眼泪，凑了过去。

  林涧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

  他看到父母的那一刻，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那副模样，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爸……妈……”林涧的声音还带着因呛水而受损的沙哑，“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林母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林涧费力地转过头，看向封淮，又看了看暴怒的林正德，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无力又跌回了枕头上。

  “爸，你们别怪哥哥……”林涧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眼眶通红，“不关哥哥的事……或者说，是我自己想跳的……”

  “你胡说什么！”封淮急了，“明明是他逼你的！”

  “不是的……”林涧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哥哥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心里有怨气是正常的。如果……如果我遭点罪，能让哥哥心里好受点，能让咱们家以后清净点……我愿意的。”

  他抬起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哀求地看着林正德：“爸，您别去找哥哥麻烦……要是传出去兄弟阋墙，咱们林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哥哥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脾气坏了点……”

  这一番话，明明每一个字都在替颜溪开脱，可连起来听，却字字句句都在坐实颜溪“心胸狭隘、恶毒残忍、不顾大局”的罪名。

  林正德听着这话，只觉得心如刀绞，同时对那个亲生儿子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看看！看看！

  这就是差距！

  一个是为了家族名声、为了兄弟和睦甘愿受罪的懂事孩子；一个是不仅贪得无厌、还要把弟弟往死里逼的白眼狼！

  血缘？去他妈的血缘！

  有些坏种，那就是天生的，根子里就是烂的！

  “小涧，你不用替那个畜生说话。”林正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决绝。

  “这件事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林正德掏出手机，手指用力地点着屏幕，“这种祸害留在A大，也是给家里和学校抹黑！我现在就联系学校给他退学！”

  “爸……”林涧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求您了，别让哥哥退学……他好不容易求您才有了进去A大读书的机会，要是退学了，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他挣扎着伸出手，想抓住林正德的衣角，却又无力地垂下，那副为颜溪着想却又无能为力的模样，更显得楚楚可怜。

  他越是这样求情，林正德的火气就越旺。

  “毁了也是他自找的！这种品行不端的人，读再多书也是个祸害！”林母也在一旁帮腔，“退！必须退！我看他在那个公寓也不用住了，直接把他送回那个穷山沟里去！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林家一步！”

  林涧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快意。

  退学？

  好啊。

  只要颜溪滚出了A大，滚出了这个圈子，那以后林家的一切，还不都是他林涧的囊中之物？

  “可是……”林涧还要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要是哥哥闹起来……”

  “他敢！”封淮冷笑一声，“现在学校里早就传开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没人会站在一个杀人凶手那边。”

  封淮说得没错。

  A大的校园论坛，此刻已经彻底炸锅了。

  几个鲜红的“爆”字帖一直飘在首页，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一个比一个煽动情绪。

  《震惊！豪门真少爷竟是校园恶霸？！A大湖畔上演“逼迫跳湖”惨剧！》

  《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扒一扒某“真少爷”从勒索到谋杀未遂的黑历史！》

  《心疼林涧学弟！善良的他为何屡遭毒手？恳请校方严惩凶手，还校园一片净土！》

  发帖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文字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证了颜溪是如何面目狰狞地把人推下去，还配上了几张角度极其刁钻的照片。

  照片里，颜溪站在岸边笑着指着湖面。

  而下一张，就是林涧落水后在湖里挣扎的惨状，以及被救上岸后青白的面孔。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瞬间引爆了学生们的正义感。

  【我就在现场！我可以作证！颜溪当时那副嘴脸，简直就是恶魔！他就是想看林涧学弟死！】

  【天呐，林涧学长也太惨了，听说都进ICU了（谣言），颜溪这种人必须负法律责任！必须开除！】

  【这种垃圾为什么还能在学校待着？A大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强烈要求开除颜溪！保护我们善良的林涧学弟！】

  【+1！我也要求开除！这种危险分子留在学校，谁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强烈建议学校彻查！】

  一时间，“颜溪滚出A大”的词条甚至冲上了同城热搜的尾巴。

  然而，在这铺天盖地的骂声中，也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匿名用户：理性讨论，各位有没有觉得，一个有独立思维的成年人会因为几句话就真的跳进冰冷的湖里？这逻辑链条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我也觉得。而且我听说，那个颜溪是刚从乡下接回来的，一直在林家备受排挤。反倒是林涧，一直被林家捧在手心。谁才是真正强势的一方，谁又更可能被欺负？这背后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楼上+1。而且我听说颜溪是自己跳下去救人的。如果他真的想害人，会自己跳下去吗？这不符合逻辑啊。】

  【小道消息：林家那位“真少爷”回来后，林涧的各种资源却丝毫未减，反而真少爷的卡都被停了。这豪门里的水深着呢，大家别急着站队，小心被当枪使。】

  【但话说回来，颜溪那张脸是真的绝！今天在食堂我近距离看过，那皮肤，那眼睛……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有这颜值，还用得着去欺负人？直接出道不好吗？】

  这些理性的声音，如同微弱的火星，在铺天盖地的舆论烈火中挣扎，虽然很快就被愤怒的水军和键盘侠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