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儿子是这样的?
作者:爱吃南瓜粥的葵葵
傅晏辞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林家已经做了决断,以后少提。”
在他看来,颜溪以后大概与林家的财产无缘了。
看来还是林涧高明。
……
江驰躺在二楼楼台的躺椅里。
自从隔壁那个带来噪音的小坏蛋被赶走后,那个偶尔响起的魔音也就随之消失了。
世界清静了。
“少爷……”管家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大气都不敢出,“您……多少喝一点吧?”
“不喝。”
江驰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把沙砾。
他手里那个把玩惯了的打火机已经被捏变了形。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竟然开始怀念那个噪音。
那种粗糙的、尖锐的、毫无章法的拉锯声,明明难听得要命,让他能在那种荒谬的喧嚣中,找到片刻的安宁。
“把窗帘拉上。”江驰突然开口,语气烦躁,“光太刺眼。”
管家看了一眼外面并不算强烈的阳光,心里发苦,却只能依言照做。
厚重的遮光帘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江家的车队是在下午两点驶入别墅区的。
两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
江父江母虽然常年在国外打理生意,但对这个唯一的独子却是宠到了骨子里。
尤其是江驰的神经衰弱,一直是二老心头的一块大石。
前段时间听管家汇报,说少爷最近精神好了不少,偶尔还能睡上两三个小时的整觉,甚至还有心情在露台上看风景。
二老高兴得不行,特意推了国外的会议赶回来,想着趁热打铁,看看能不能让儿子彻底好起来。
可一进门,迎接他们的不是那个哪怕冷淡但也鲜活的儿子,而是一屋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佣人,以及满地狼藉的古董碎片。
“这是怎么了?”江母看着地上那个碎成渣的明代花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小驰呢?”
管家苦着一张脸迎上来,压低声音道:“老爷,夫人……少爷在楼上,这些天的心情很不好。”
“心情不好?”江母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也不顾地上那些名贵的瓷片扎脚,几步走到楼梯口往上看,“是因为我们回来晚了吗?还是这次带回来的医生也不合心意?”
管家欲言又止,老脸皱成了一团菊花。
“夫人,这……”管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少爷心情不好,大概是因为……隔壁那位颜溪少爷,搬走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
江父眉头狠狠一跳,那张常年在商场上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颜溪?就是林家刚赶出去那个?我听说那孩子名声烂大街了,粗俗不堪,小驰怎么会因为他……”
“这事儿说来也邪门。”管家一脸的一言难尽,“您二老是知道的,少爷这神经衰弱的老毛病,稍微有点动静就能让他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脾气暴躁得想拆房。可前阵子,隔壁那位颜溪少爷有天早上五点在露台上锯木头……哦不,拉小提琴。”
“拉小提琴?”江母愕然。
“那动静,简直是魔音贯耳,方圆十里的狗都得绕道走。”
管家回忆起那天的惨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偏偏,咱们少爷听了不仅没发疯,反而……心情好了点。甚至后面还特意去露台上等着听。”
江父和江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自家儿子那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以前家里佣人走路重了点,都要被他冷着脸赶出去。
现在居然喜欢听人制造噪音?这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而且……”管家咽了咽口水,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那天林家闹得鸡飞狗跳,林正德那个老东西要对颜溪动手,咱们少爷还在宴会上帮着解了围。甚至,少爷还让我给那孩子送过汤。”
“送汤?!”江母惊呼出声,手里捏着的帕子都快搅烂了。
江驰这孩子,打小性子就冷,对什么都淡淡的。
好像这世上就没他在意的东西。不喜欢的,他能让人滚得远远的;喜欢的……那是真没见过。
如今对一个名声狼藉的所谓“真少爷”这么上心,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老江,你说……”江母神色复杂,带着点试探,“小驰是不是……看上那孩子了?”
江父沉吟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看没看上另说,但小驰不讨厌那孩子是事实。”
颜溪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谁在念叨我?肯定是那个林涧,指不定在扎小人咒我呢。”
颜溪揉了揉鼻子,把刚到账的几百块从手机里提现出来。
看着余额宝里那终于不再是三位数的存款,他那个抠搜的财迷心终于落地了。
“666,走!带你消费去!”
颜溪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一件连帽衫往身上一套。
他找了家不远、看着门面不大但还算干净的理发店。
“帅哥,剪头啊?只要三十,办卡打八折!”理发小哥一边甩着剪刀,一边热情地推销。
“不办卡,就剪短。修个层次出来。”颜溪指了指那些干枯分叉的发尾,“还有这种黄不拉几的地方,能剪多少剪多少。”
“要不要染个色?最近流行的雾霾蓝?”小哥看着颜溪这底子,手有点痒。
“不染。”颜溪摸了摸干瘪的钱包,极其理直气壮,“自然美,懂不懂?”
其实是没钱。染发好几百呢,够他吃一个星期的鸡胸肉了。
“行嘞!”
随着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那些承载着原主过去十八年苦难和营养不良的枯发,一缕缕飘落在地。
半小时后。
当颜溪再次睁开眼看向镜子时,连见多识广的托尼老师都愣住了。
原本杂乱的鸡窝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清爽利落的短发。
发尾那些干枯的黄色被剪去了大半,只剩下发梢带着一点点残留的亚麻色,像是特意做的挑染,反而增添了几分时髦感。
额前的刘海被打薄,细碎地垂下来没遮眉眼。
最绝的是那张脸。
没了乱发的遮挡,那张只有巴掌大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冷白皮,尖下巴,那双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之间的眸子,此刻在理发店略显廉价的灯光下,亮得惊心动魄。
眼尾那一抹上挑的弧度,哪怕不笑,也像是带着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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