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拉琴
作者:爱吃南瓜粥的葵葵
颜溪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主要是兴奋的。
他做梦都在笑。
凌晨四点五十五分,都不用闹钟响,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唰”地一下睁开了,清明得不像是个刚醒的人。
“666。”颜溪翻身坐起,将被子一掀,那动静活像个要去冲锋陷阵的将军,“几点了?是不是该咱们闪亮登场了?”
脑海里,灰色的小铁盒迷迷糊糊地飘起来,顶上的天线还打了个结:【宿、宿主……现在是四点五十八分。天都还没亮呢……真的要现在拉吗?】
“废话。”颜溪赤着脚跳下床,一把抄起那个昂贵的琴盒,“五点,那是黎明前的黑暗,是万物复苏的时刻,也是林家人睡得最死的时候。这时候不把他们叫起来感受艺术的熏陶,简直是对这把大师琴的亵渎。”
他随手套了件松垮的大T恤,也没穿鞋,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推开落地窗,走到了那个连通着卧室的超大露台上。
初秋的凌晨带着刺骨的寒意,风一吹,透心凉。
别墅区静得可怕,只有远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四周黑魆魆的像只张着大嘴的怪兽。
颜溪深吸一口气,那是金钱和复仇混合在一起的甜美空气。
“准备好了吗,666?”颜溪把那把价值七位数的小提琴架在脖子上,姿势依旧扭曲得像是在用下巴夹着一颗手雷,琴弓高高扬起,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准、准备好了……】666默默地把自己静音了,【宿主加油!宿主冲鸭!】
“嘻嘻嘻。”
颜溪发出一串反派标配的怪笑,随后,手腕猛地发力,琴弓狠狠地切在E弦上。
“滋——拉——!!!”
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
它不像乐器发出的声音,倒像是有人拿指甲盖在生锈的黑板上疯狂抓挠,又像是两块泡沫塑料在耳边剧烈摩擦,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待宰野猪濒死的惨叫。
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
这把不愧是大师琴,哪怕是噪音,也被放大到了极致,带着那种能把人天灵盖掀翻的威力,瞬间刺破了黎明的寂静。
“呕——”颜溪自己都被这声音恶心到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再来!
“滋滋——嘎——吱——!!”
他也不讲究什么旋律,就是那种毫无章法的拉锯。
一会儿高亢得像鬼哭狼嚎,一会儿低沉得像是在锯大腿骨,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令人牙酸的破音。
整个林家别墅,在这魔音灌耳中,如同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二楼的主卧里。
林正德本来睡眠就浅,正做着公司做大做强的美梦,突然就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钻进了一把电钻。
“什么声音?!”
他猛地惊醒,心脏突突直跳,那种心悸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
旁边的林母更是惨叫一声,捂着耳朵从床上弹坐起来,保养得宜的脸上一片煞白:“鬼叫?是不是哪里在杀猪?!啊——受不了了!”
隔壁房间的林涧也没好到哪儿去。
听到这动静,整个人都懵了,脑瓜子嗡嗡的,那种尖锐的噪音像是针一样往他耳膜里扎。
“颜溪……肯定是颜溪!”
林涧咬着牙,眼底全是红血丝,平时那副优雅从容的皮都被这噪音给剥了下来。
“砰砰砰!”
“谁啊!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造孽啊!这是要人命啊!”
楼道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佣人们的抱怨声。
不一会儿,二楼露台的灯全亮了,几道穿着睡衣的身影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
“颜溪!你在干什么!”
林正德披着睡袍,脸色铁青地站在露台门口,指着那个正陶醉在“创作”中的背影,吼得嗓子都劈了叉。
颜溪充耳不闻,正如痴如醉地拉完最后一下“嘎——吱——”,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琴弓,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林正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只见颜溪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大T恤被风吹得鼓起,脚丫子光着,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度亢奋、甚至有点神经质的笑容。
在昏暗的灯光下,活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指挥家。
“哟,爸,妈,弟弟。”
颜溪心情极好地冲他们挥了挥琴弓,一脸天真无邪,“你们也醒啦?是不是被我美妙的琴声唤醒的?我就知道,我有天赋!”
“天赋个屁!”
林正德这辈子没说过脏话,今天全交代在这儿了。
他捂着胸口,感觉血压飙升到了二百八,“你是要死啊!看看几点了!才五点!五点!你在家里搞什么鬼叫!”
林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颜溪的手指都在痉挛:“我的头……我的神经……颜溪!你是存心不想让我们活是不是?这种破锣嗓子一样的声音,你也敢说是琴声?!”
“怎么就是破锣嗓子了?”
颜溪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马把脸一板,摆出一副“你们不懂艺术”的无赖相,“这是这几百万的大师琴发出的声音!那是金钱的声音!我昨晚刚拿到琴,心里痒痒,就想试试手感。这不大清早的,空气清新,灵感爆棚嘛!”
他看了一眼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林涧,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再说了,弟弟不是说了吗,勤能补拙。我这叫闻鸡起舞,笨鸟先飞!怎么,我这么努力上进,你们不夸我也就算了,还骂我?这就是你们林家的家教?”
“你——!”林涧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神他妈闻鸡起舞!鸡听了这声音都得吓得不下蛋!
“闭嘴!”林正德忍无可忍,大步走过来,那架势像是要把颜溪手里的琴给砸了,“谁家试琴在大清早五点试?你是想把全别墅区的人都吵醒,让他们来投诉我吗?!”
“我不管!”
颜溪脖子一梗,把琴往身后一护,开始日常撒泼,“我就要练!我要是不练,怎么对得起封少爷送我的这份厚礼?你们就是看不得我好!就是想打压我!怕我学会了超过这个假货是不是!”
他又开始那一套“被迫害妄想症”的理论,声音比刚才拉琴还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告诉你们,休想!我偏要练!我现在就要练!”
说着,他作势又要架起琴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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