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逻辑尽头，是我！

  “是一种以声音、光线等为载体，区分出点与划，以此传递信息的方式。”

  “比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然伸出，指节扣在桌面，轻敲一声。

  零点几秒的停顿后，又是一声轻响。

  “这就是··，对照密码表，就是Wo。”

  “啊——哈，你说的，我都知道。”

  林弈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一只手拄着头，另一只手揉着眼角，尾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而且……”

  打完哈欠，手放下。

  指尖在桌下敲出相同的节奏，

  “两短明明是I，跟Wo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不会以为我这都不知道吧。”

  目光上移，对面是一张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对方顶着自己的脸，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

  林弈总感觉那紧绷的唇角里，藏着几分贱兮兮的狡黠。

  对面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是为了考考你。”

  话音落时，指节再度叩响桌面，这次是一短两长的节奏，停顿半秒，又是三记沉稳的长敲，节奏分明。

  他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划出 ·· 与 ·——，以及———的符号，笔尖力道不轻不重，落点精准。

  笔尖戳在前者之上：“I是两点，W是一点两划，O是三划。”

  “I表示我，Wo也可以表示我……”

  “停停停！”林弈连忙摆手叫停，又打了个呵——欠，“说点我不知道的。”

  对面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微微一抿。

  指尖拈着那支磨得发亮的银质圆珠笔，笔杆在指腹转了个利落的圈。

  咔哒咔哒，圆珠笔按响。

  响声代替了对方要说的话——

  ［常规的摩斯密码，你去学校随便拎一个学生——只要不是大学生，给他一本密码本，说不定都能帮你破译部分信息。］

  林弈连忙举起手，困意瞬间散了大半，眼里闪着好奇的光：“提问，为什么不能是大学生？”

  对面的侦探挑眉，将歪斜的猎鹿帽扶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大学生？早把这种‘小儿科’的密码表，跟高考知识点一块儿打包忘到九霄云外了。”

  林弈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指尖在桌面敲出两短一长的节奏，正好对应“服”字的拼音首字母。

  “当然，这不是重点。”

  对面的侦探继续说道，猎鹿帽下那双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

  “重点是，摩斯密码这个东西，稍微是个人都能懂，或者拿着密码本都能翻译，那也就失去加密信息了功能。”

  “所以要搞点进阶玩法。”

  对面的侦探俯身，笔尖在纸上唰唰写下两行字。

  一行明码一行密文，字迹锐利干脆。

  他扶了扶猎鹿帽檐，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狡黠：“凯撒加密，本质就是字母移位的把戏——比如设定偏移量为3，A就变成D，B变成E，以此类推，简单粗暴。”

  林弈凑过去扫了一眼，指尖点在密文上：“就这？跟摩斯密码一样，拿着偏移量对照表，还不是傻子都能破译。”

  “傻的是用固定偏移量的人。”

  侦探嗤笑一声，笔杆在指腹转了个圈。

  随即在两行字中间加了一串杂乱的数字。

  “看清楚，给每个字母配专属偏移值——第一个字移2位，第二个移5位，第三个移0位……没有规律可循。”

  他抬眼，目光精准锁住林弈的视线。

  “只要密钥只有我们俩知道，就算密文泄露，外人看到的也只是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这才是加密的核心——藏住规则，而非符号。”

  林弈盯着那串数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出点划节奏。

  眼里的困意彻底消散，多了几分兴味。

  “来，实战。”

  侦探将手中的笔递出，银质的圆珠笔悬在两人中间，如同拔河比赛判定胜利的标志。

  两人目光汇聚在一起，隐隐散发出火药味。

  “好啊。”

  林弈接过圆珠笔，脑中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密文。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圆珠笔的声音响起。

  咔哒、咔哒…

  咔哒…

  …

  很快，密文按完，林弈将圆珠笔放在一旁。

  “坏了！”

  “我们还没有约定偏移量～”

  林弈故作惊慌的说道，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戏谑。

  侦探闻言，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节奏和方才摩斯密码的点划重合。

  他屈指弹了弹猎鹿帽的帽檐。

  “约定？那是新手才会干的事。”

  说着，他抬手在纸上写下一行——

  ［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

  这是林弈刚才摩斯密码的内容。

  但这是凯撒加密后的内容。

  真正的原文，还缺少偏移量……

  “一般的人可能需要偏移的密钥，但是以咱们两个的熟悉程度，和我对你的了解，偏移的数字，大概率会是你下意识的习惯，或者你喜欢的数字，最多就那么几个。”

  啪—

  啪——

  侦探打着响指，一声又一声。

  辅助着自己进行思考。

  “那怕用穷举法，其实也费不了太多时间，排除掉一些不成句子的偏移数……”

  “其实也就剩下那么几句。”

  说到这里，所有的动作一顿。

  侦探忽然露出笑容。

  “我就知道，哪怕不用推演，我也知道，大概率会是这一句。”

  圆珠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我在逻辑尽头等你］

  写完，他将笔一丢，虚手一抬。

  “到你了。”

  林弈一愣。

  随后猛然反应过来。

  “好啊你！从一开始就给我挖坑是吧。”

  “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就已经把你的密文分段敲出来了。”

  “我说怎么今天突然给我讲起摩斯密码来了。”

  眼底的错愕彻底燃成了棋逢对手的亮芒，“从误导我的I开始，你就已经开始了。”

  “刚刚弹帽子，打响指，都是故意的是吧？”

  侦探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猎鹿帽的流苏，镜片反光遮不住唇角的狡黠：“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纠正你那点密码常识？”

  他抬眼，目光精准锁住林弈，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从你敲第一下开始，这扬加密游戏的规则，就已经定好了。”

  林弈嗤笑一声，反手抽过桌上的纸笔。

  在“我在逻辑尽头等你”旁边唰唰落笔，字迹凌厉。

  “规则是定好了，可你本来就是偷跑，还要求我全部记下来……”

  他顿笔，抬眼时眼底锋芒毕露，“你要说的那句话，是不是就是——”

  “逻辑尽头，是我！”

  林弈单手一指。

  侦探嘴唇微启。

  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合在一起。

  面貌一样，性格全然不同的二人，眼中却是一模一样的自信光芒。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散了，只剩下两人撞在一起的笑声。

  侦探挑眉，伸手捞过歪掉的猎鹿帽扣在林弈头上，帽檐压得他抬不起脸：“算你反应快——差一点，这扬游戏的赢家就是我。”

  林弈抬手把帽子掀回去，正好扣在对方发顶，指尖点着纸上两行并列的字，笑得眉眼弯弯：“彼此彼此。下次再挖坑，记得把尾巴藏好。”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棋逢对手的痛快。

  头顶电灯摇曳，带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极了方才没敲完的摩斯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