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配不均

  “是了，估计是最近人手不够，新调来的……”

  说话间，戊98号已经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食物，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直勾勾看着林弈面前的食物。

  “这么大的医院，还能人手不够？”林弈将自己没动过的鸡腿推了过去。

  对方看林弈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善意。

  “缩减成本撒，你以为每天干的活是干嘛的，那点钱也就能刚好养活这么些人了……我牙刷儿，天天吃一样的东西，给劳资胃口都整不安逸了。”

  戊98再次爆出了家乡话。

  林弈微微一笑，这代表着关系更进一步，能问很多东西了。

  “不是有那么多菜品吗？我内喝儿（刚才）打饭的时候雀（看）到了，每天换一样不就行了？”林尔也用上了方言。

  这样更容易让对方感到亲切。

  “你们刚来，所以才嫩个，你再过两天试一下，到时候就是天天都是一样的菜了。”

  戊98号说道。

  “那些厨房里的灾舅子些，图省事，一次就做一大锅，一锅出。”

  “但是量只能说勉强够所有人。”

  “饭菜是提前做好了，但为了食堂不挤，几栋楼吃饭时间都是错开的。”

  “先到蛮就挑到吃撒，后到的蛮，就只能吃别个剩下的汤汤水水。”

  “对了，你们是己字楼对吧，以后你们也和我一样，我们吃饭时间是一起的。”

  戊98号拿着林弈的饭大快朵颐，吃到一半，甚至还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明显就是早已经吃饱了，只是在满足口欲。

  “没有人反应吗，医院挺人性化的吧？”林弈有些疑惑。

  戊98号摇了摇头：“刚才不是说了吗，减少成本，管理员都没有，找哪个反应？那些护士又不管这些。”

  “饭都是有数的，只能保证大家都吃饱。”说着戊98撇了撇嘴：“但是，哪个不想既吃饱也吃得好嘛？”

  “而且，管也没法管。”

  “都懒。”

  “可以找更高层，裁员也不至于一个管理层都不剩下吧？”

  “那些灾舅子，别个不主动见你，你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而且天天跟着安排表连轴转，啥时候去找嘛？”

  “算了算了，习惯就好。”

  “这个医院这么奇葩？听说这里的院长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想见人，才见得到。”

  林弈将话题不着痕迹的转到了那个神秘院长身上。

  谁料对方听到这句话瞬间止住了刚起来的倾诉欲。

  “来了这里，就安安心心待到起，不该问的不要问。”

  “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戊98把鸡腿骨嘎吱嘎吱嚼碎，最后竟然全都吞了下去。

  舔了舔手上的油渍，随后就起身离开了。

  就连林尔递过去自己的那一份，他也都不看一眼。

  见状，正准备再问的林弈也只能作罢。

  “这个院长这么神秘吗？问都不让问？”

  “再去问问别人试试？”

  林尔不信邪。

  但是很快就老实了。

  每个人都在提到院长的时候，虽然有着不同的反应，但是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同样的。

  每见到一个人，林弈都能在对方身上找到跟自己与林尔有相似之处。

  多的有五六分相像。

  少的只有一两分。

  “诶，你看那边。”

  走着走着，林尔忽然推了推林弈的肩，指向不远处。

  宽阔的林荫小路一眼过去，依稀能看到尽头。

  身穿病号服的患者，零零散散地行走在树荫间。

  低着头，麻木的，按照预设好的终点，彼此交错穿行，却又完全不会相撞。

  明明是十分正常和谐的扬面。

  但或许是刚刚得知这里的一些秘密，导致受到了冲击的缘故。

  林弈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怪异。

  就像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异存在，正在背后操纵，肆意拨动着提线木偶的丝线。

  操纵他们的行进路线。

  只是扫了一眼，就让林弈后背发麻，极为不适。

  连忙将视线转移，看向林尔手指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小孩子。

  在这样怪异的扬景之中，人人都像一只分工明确的蚂蚁，自顾自的低头穿行。

  偏偏只有他，支着一块画板，站在人流交错中。

  周遭竟是一片空白地带。

  林弈的眼神还行，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小孩子。

  是昨天那个小男孩。

  “走吧，午饭时间快过了。”

  瞥了一眼巨钟上的时间，林弈打消了上前搭话的想法。

  连续两天都能看到对方，说明大家都在一个区域。

  明天再找他也是一样的。

  ……

  回到房间，林弈依旧继续遵循日程表上安排。

  吃药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将四枚蓝色的药丸拿了出来。

  吃完药以后，他没有选择直接睡觉，而是来到桌前坐下，将眼镜取下。

  林弈拿起一根偷偷藏起来的小夜灯，将一头点亮，然后用尖的那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房间里没有纸笔，他也只能这样了。

  “笔尖”在桌面上摩擦出清脆的咚咚声，却没有任何字迹，所有的内容都只出现在林弈的脑海里。

  书写只不过是用来梳理思维的习惯。

  林弈先是画出了整个医院的结构图，包含食堂，宿舍楼。住院楼，巨钟，以及花圃等等。

  如果有对医院熟悉的人能看到林弈脑海里的图画，就会发现，上面的坐标，方位，甚至多个建筑之间的距离和现实的地图分毫不差。

  就连一些隐蔽的小路都被林弈画了出来。

  [现在还有大约四个区域不知道具体情况，已知区域，除了住院楼，基本上都已经去过了。公园应该就是今天看到那个小孩子的地方。]

  [接下来，可以考虑考虑，去住院楼看一看。]

  [或者......去这些地方看看]

  林弈伸手一指，笔尖落在地图上还没补完的地方，这些地方他都没去过，所以他用迷雾遮盖的方式画了出来，表示等待解锁。

  [如果能找到传说中的院长办公室就最好，不可能真的要等到他愿意见我。]

  取下眼镜以后，林弈的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在昏暗的房间中，犹如两盏微弱烛火，一明一暗，不断闪烁。

  “最多还有五天。”

  “五天之内，治好这个怪病，离开这里。”

  这里的房间隔音极好，林弈声音不大，却也显得十分清晰，他在给自己定下目标。

  下一秒。

  “咚咚咚！”

  “狗蛋，能听见吗？”

  靠近林尔房间的那面墙壁传来林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