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像，但还不够像

  中途阿星护士来了一趟给林弈和林尔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

  眼见着要到午饭时间，阿星顺路带二人前往食堂吃饭。

  “话说，我们已经入院几天了，关于我们的病情，到底是什么病，还有大概的一个治疗方案，这个还没有告诉我们呢。”

  “按照常理来说，病人应该有知情权吧。”

  林弈漆黑的眼中带着几分问询。

  吃了一次瘪以后，反而激起了他的某种斗志.....

  阿星眼神淡淡的直视着前方，闻言稍微侧了侧头，片刻后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护士……姐姐，连你也不知道？那我们的病怎么办？”

  不是说，遵守日程表是为了更好的治疗吗？

  哪有病人进医院，不给治疗方案的。

  “不想叫不用勉强......”阿星护士撇嘴，“这种病谁会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各种医学奖拿到手软了......”

  莫名其妙分裂什么的，这种病，谁会知道啊.....

  说着说着阿星护士语气渐弱，变得没那么肯定了：“或许......院长知道？”

  “不是，你问我们呢？”林尔接话。

  闻言，阿星护士又黑又粗的两条眉毛，飞快的往上翻了翻，眼窝深陷之中，两个白色的毛蛋滚了一圈。

  半晌，她才解释道：“你们是从锦都来的吧？”

  “既然......那边选择把你们送过来，院长也收下了你们，那院长应该知道...不，他一定知道。”

  “因为只有能治的病人，我们医院才会收下。”

  “甚至，如果院长治不了的病，不会再有人能治好。”

  “你们遵守的那些东西，都是他安排的。”

  “你们可以当做是治疗的一部分，或者说这就是一种疗养。”

  “你们要相信院长。”

  “毕竟，你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么？”

  林弈注意到，阿星护士提到院长的时候，两颗黑白相间的毛蛋上有光在闪烁。

  她似乎对她口中的院长格外的信任。

  “那我们去哪里，能见到院长呢？”林弈问道。

  “见不了。”阿星护士摆了摆熊掌一样的大手，“院长可是大忙人，只有等他想见你们，你们才能见到他。”

  “一般只有特别罕见的病症，院长才会亲自过问。”

  “不过，时间就说不准了。”

  林弈了然，微微低头，碎发盖住眼镜下锐利目光，他语气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那你知道，都有谁见过院长吗？”

  闻言，阿星护士的脚步一顿，忽然沉默了下来。

  此时正值秋季，医院的道路两旁又种满了枫树。

  阳光洒下的时候，树叶就像黄金铸就一般鎏着金光。

  大片树荫蒙蔽，只在叶缝间，逸出一点碎金，点缀地面。

  阿星护士忽然附身，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枫叶，遮在眼前。

  都说一叶障目，但透过树叶清晰的脉络，她还是看到了林弈的身影，虽然非常朦胧。

  像是蒙着一层金黄的滤镜。

  阿星护士原地转了一圈。

  隔叶的目光扫过那些道路上零零散散，低头行走着的身穿病号服的人。

  又绕回到林弈身上。

  枫叶从指尖滑落，落进遍地金黄之中。

  落叶归根。

  眼前林弈再度清晰起来。

  阿星护士啧了一声，眼中刹那失神，“别说，还挺像……”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回神时还咂了咂嘴，补了一句：“但是还不够像。”

  不待林弈询问，她又略带戏谑的开口：“其实，我们医院的病人，大部分......或者说，你见过的，都被院长面见过……”

  说完，阿星护士咧开硕大的熊嘴，狰狞而恐怖的无声大笑起来。

  “沙沙～”

  微风吹动枫叶，吹动林弈的碎发，遮住了眼角。

  一向注意发型的林弈却没有任何举动。

  隔着发梢的缝隙，他看到了，阿星护士那仿佛随时可以择人而噬的眼神。

  一阵莫名的凉意瞬间从脊骨爬上后背。

  针扎一般的感觉遍布浑身上下，那是被视线注视的感觉。

  环顾四周，林弈看到了一双又一双麻木的眼神。

  世界似乎在刹那间昏暗下来，原本金灿灿的阳光都失去温度和色彩。

  浑身的肌肉刹那间紧绷了起来！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林弈发现……周遭那些人。

  没有一个是面对着他的。

  一个恐怖的猜测出现在林弈脑海之中，让他如坠冰窖。

  这里…

  这里…

  这是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喂！二狗子！喂！你没事吧？”

  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差点要将林弈给摇散架。

  等到他回过神来，阿星护士已经离开了。

  “她说她有事，晚点过来。”一旁守着的小林弈开口，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你还好不？”

  “没事的话，机会难得，我们去那边逛逛？”

  小林弈伸手一指，指向另一边。

  他们现在正好在一个岔道口，大路通向食堂，

  而边上有一条小径，弯弯曲曲，通向一栋建筑。

  正是阿星护士之前提到过的，住院楼。

  住院楼的后面被遮住的地方，就是之前他们看到的巨钟下的宝石地。

  林弈收敛心绪，点了点头。

  二人立马转头向着巨钟下走去。

  还没走到石钟下，就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传来，沁人心脾。

  一阵七弯八拐，硕大的巨钟出现在不远处，二人才看清下方的景象。

  这哪里是什么宝石地，而是一丛花圃。

  不过是因为花枝卧在地上，花瓣颜色绚丽，加上花瓣上结满了露水，所以在阳光的折射下看起来就像是宝石一般。

  “这里有个立牌，上面有一只鸟。”

  小号林弈说话间，忽然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还拽了林弈一把。

  巨大的失重感传来，让林弈险些一个踉跄！

  “啪叽——”

  随后，一坨白色不明液...固体，糊在了林弈的眼镜上。

  看上去，原本的落点应该在林弈的眉心，或者头顶。

  “在那！”

  顺着小林弈手指的方向，林弈看到空中有几只黄黑相间的斑斓怪鸟在盘旋。

  “医院里还有人养鸟吗？”林弈取下黑框眼镜，用纸巾擦拭。

  “不知道。”小林弈摇了摇头，随后又是一声惊呼。

  “闪开！”

  “握草！”

  伴随着林弈的惊呼声，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这一次小林弈用的力气更大，林弈听到自己的骨架传来嘎吱的声响。

  一坨鸟粪啪叽一声，落在林弈方才站着的位置。

  “这些鸟好烦啊。”

  “嘿，这傻鸟.....吃我一石子！”

  小林弈有些生气，捡起地上的石子扔了过去。

  石子划出破空声，擦着空中的怪鸟飞过，差一点就打到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林弈吃鸟一般的目光，亦或者感受到了危险。

  几只怪鸟飞高了些，但依旧在空中盘旋。

  “走吧，时间不多了。”见状林弈拉住了还要继续扔石子的小林弈。

  吃饭时间就那么多，一顿不吃没什么，但是不抓紧探一圈，会赶不上回宿舍进行下一项目的安排。

  小林弈点头，对着空中的怪鸟示威一般晃了晃手中的石子，随后丢在地上。

  二人正要往前一步。

  啪叽。

  又是一坨鸟粪从天而降。

  这一次，落在了擦着林弈的脚尖，险些落在林弈鞋上。

  “咕嘎嘎嘎——”空中的怪鸟怪叫着，似乎在进行某种警告。

  见状，小林弈刚要重新捡起石子。

  一旁忽然传来声音。

  “你们这样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