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油嘴滑舌

  咚、咚、咚。

  极其煞风景的敲击声响起。

  不是敲门声，而是……敲玻璃声。

  贺砚池动作一僵，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只见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厚厚的积雪中，此时正趴着一个裹成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形生物。

  那人手里举着一块写着大字的硬纸板，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像是一只被冻僵的壁虎。

  纸板上写着：【爸爸们！开门啊！冻死人了！】

  温眠推了推身上的贺砚池，整理好衣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熟人？”

  贺砚池黑着脸，咬牙切齿：“不仅是熟人，还是个想死的熟人。”

  五分钟后。

  《婚后七天》的总导演王导，捧着贺砚池施舍的一杯热水，坐在地毯边缘瑟瑟发抖。

  他的眉毛和胡子上全是冰碴子，脸冻得通红，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说吧。”贺砚池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将温眠揽在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连个正眼都没给王导，“如果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驯鹿。”

  “贺总！温老师！我这也是没办法啊！”王导放下杯子，在那一瞬间简直要哭出来，“自从你们婚礼直播之后，全网都在喊‘池眠党’复婚！咱们第二季的赞助商说了，只要能请到你们，赞助费直接翻十倍！不，二十倍！”

  “不去。”贺砚池拒绝得干脆利落，“没看我们在度蜜月吗？没空。”

  “别啊！只要一期！就一期飞行嘉宾！”王导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策划书，眼神狂热，“咱们就在这儿拍！也不用你们干别的，就拍拍你们的蜜月日常！粉丝们不求别的，就想看你们活着！看你们撒糖！”

  温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王导，你知道我的出扬费现在是多少吗？而且，L财团最近一分钟的流水是八位数，你确定你能付得起贺总的时间？”

  王导哽住。

  确实，这两人现在一个是身价无法估量的商业帝王，一个是国家级保护的黑客神医。把整个节目组卖了都请不起。

  “但我有这个。”王导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全网粉丝自发剪辑的“池眠CP”混剪，配乐是那首《真相是真》。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真情实感的留言：

  【呜呜呜我的废物夫夫变双强大佬了，虽然很爽，但好怀念以前他们为了五块钱互相嫌弃的日子。】

  【哪怕再看一眼也好啊，哪怕一眼。】

  【信女愿用前男友十年寿命换这两人再同框一次！】

  王导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抛出杀手锏：“粉丝们说，只要能看到你们幸福，她们就圆满了。二位就不想给那些支持你们这么久的小姑娘们，发点福利？”

  温眠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那条“祝砚池哥眠眠百年好合”的弹幕上，眼神微微软化。

  他转头看向贺砚池。

  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贺砚池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捏了捏温眠的后颈：“心软了？”

  温眠勾唇：“反正也是玩，有人跟拍记录一下，也不错。”

  贺砚池挑眉，随即看向王导，眼神瞬间从宠溺切换回资本家的冷酷：“录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王导大喜过望：“您说！三百个都行！”

  “第一，不许有剧本，怎么拍听我老婆的。第二，时长只有一天。第三……”贺砚池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狡黠，“这期的所有收益，以温眠的名义捐给无国界医生组织。”

  “成交！”王导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

  次日清晨，极地的阳光稀薄而清透。

  《婚后七天》特别篇的直播间毫无预警地开启。

  哪怕是在国内的深夜，开播的一瞬间，服务器依然因为涌入的千万流量而卡顿了足足三分钟。

  【卧槽？！活的？！】

  【啊啊啊啊！这就是钞能力的蜜月圣地吗？】

  【前面的别挡着我看老婆！温医生戴着这个白色毛线帽也太乖了吧！】

  【贺总这眼神……要把温医生吃了吗？】

  镜头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温眠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极地羽绒服，领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陷在厚实的衣物里，只露出一张精致清冷的小脸。

  他正在给一只哈士奇套挽具。

  那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二哈显然对这位“上帝之手”很不服气，一直在试图啃温眠的手套。

  “别动。”温眠低声训斥，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手法专业，“再动就把你绝育。”

  二哈仿佛听懂了，瞬间夹紧尾巴，甚至发出了嘤嘤的求饶声。

  【哈哈哈哈！虽迟但到的温医生威胁！】

  【狗：我感觉胯下一凉。】

  “老婆，好了没？”贺砚池从后面走过来。他穿着同款的黑色羽绒服，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壶，看起来既酷又爹。

  他自然地弯腰，帮温眠把围巾掖紧了一点，顺便在那是冻得微红的鼻尖上亲了一口。

  “好了。”温眠拍了拍手上的雪，“这几只狗精力太旺盛，欠练。”

  “那咱们就遛遛。”贺砚池长腿一跨，站在了雪橇的驾驶位上，双臂环住坐在前面的温眠，握住把手，“坐稳了，贺机长带你起飞。”

  “Go！”

  随着一声令下，六只哈士奇如同脱缰的野马，拉着雪橇在林海雪原中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将这如电影大片般的画面实时传输给全球观众。

  两人没有刻意找镜头，也没有任何为了节目效果的表演。

  “贺砚池，慢点，前面的那只领头犬方向偏了。”温眠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偏不了。”贺砚池大笑，胸腔的震动通过背脊传给温眠，“有我在，你想去哪就去哪，天涯海角都顺路。”

  “油嘴滑舌。”温眠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后靠去，完全放松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雪橇冲上一个小山坡，然后在失重感中飞跃而下。

  温眠下意识地抓紧了贺砚池的手臂。

  落地平稳。